臉漲成了豬肝色。“你怎麼能這樣說話！我都是為了大家！我沒想過自己！我就是想讓所有人都活下來——”
“讓所有人都活下來？昨晚那個人在村裡挨家挨戶敲門求救的時候，你怎麼不開門？你當時躲在我後麵，說‘我們不能因為救他害了更多人’。你現在又說讓所有人都活下來？”老錢扯開她的手，轉身走了。
周桂芳站在原地，嘴唇翕動著，像是在找什麼話來反駁，但周圍的人各自散開，沒有一個人替她說話。
方慎從村口走回來，正好看見這一幕。他推了推眼鏡，沒有發表評論。他找到趙剛，把畫好的水井分布圖攤在石墩上。
“趙哥，有個發現——這村子以前有七十三戶人家，現在還剩二十幾戶。但規則說‘每七天死一個人’，如果這條規則從三年前就開始執行，死人遠遠不止這個數。
這說明規則不是從一開始就有的，或者規則在執行到某個階段之後發生了變化。還有一個可能——有些人在規則選中他們之前就死了，因為違反了別的規則。
也就是說，每條規則都有各自的觸發權重。違反大門規則會立刻死，但有些規則的反噬有時間延遲。”
趙剛低頭看著那張圖，點了點頭，“方慎，你腦子確實好用。接下來怎麼走。”
“分散查，不要紮堆。每個人單獨找一個村民問話，問完回打穀場彙總。不要替別人開門，不要勸別人去做什麼——每個人對自己的行為負責。”
趙剛沉默了，然後點頭。“就這麼辦。”他站起來對剩下的人喊，“所有人散開，各自去找村民問情況。
不管問出什麼，別自己擔著，回來說。”沒有人提出異議，連周桂芳都閉了嘴。
就在這時，村尾方向傳來一聲尖銳的慘叫。所有人同時轉頭——土路儘頭，一個穿白色襯衫的年輕男人正捂著右手跌跌撞撞地跑過來。
是黃毛——就是昨晚那個跟光頭一起窩在破屋裡的黃毛。他的右手整個變了形，手指上長滿了密密麻麻的黑色水泡，水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蔓延，已經蔓延到了手腕。
光頭追在黃毛後麵，臉色鐵青。“他碰了井水！我說了不能碰，他不信邪！”
黃毛跑了幾步就摔倒在地上，那隻長滿水泡的手越來越黑。
黑氣還在往上蔓延，從手腕到前臂，從前臂到肘彎。方慎第一個反應過來，從地上撿起一塊鋒利的石頭，幾步衝到黃毛身邊，將黃毛的胳膊按在地上，手起石落。
黃毛發出一聲慘叫，整個人劇烈抽搐了一下，然後昏了過去。
他的右手從手腕處被砸斷，斷口流出的血是黑色的，被砸斷的那截手掉在地上，幾秒之內化成一攤黑水，滲進了土裡。
方慎滿手是血，站起來摘下眼鏡，用還算乾淨的衣角擦了擦鏡片上的血點，重新戴上。
“帶回去包紮。能不能活看他自己。”趙剛讓人把黃毛抬回去，又問方慎要不要緊。方慎看了眼手上的血，“不是我的。他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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