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9章 村長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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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剛蒙蒙亮，秦天就出了院門。
村長的家在村子最東頭，一座比周圍土坯房稍大些的院子，院牆上爬滿了枯死的藤蔓。
門虛掩著，秦天推門進去時，村長正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抽旱煙。看到秦天進來，他沒有起身，隻是用竹杖指了指對麵的石凳。
“坐。我知道你會來。”
秦天在石凳上坐下。村長把旱煙鍋子在石凳腿上磕了磕，重新填上一鍋煙絲，劃了根火柴點上，吸了一口，煙霧在灰蒙蒙的天光裡緩緩散開。
“這個村子，以前不是這樣的。”村長開口了，“三年前這裡還是普通村子，種地、趕集、過年殺豬，跟方圓百裡任何一個村子沒有區別。
變化是慢慢來的——先是村東頭老李家的井水變黑了，老李喝了井水，當天晚上渾身長出黑斑，第二天早上人就沒了。
然後是王家的媳婦半夜聽到門外有小孩哭，開門出去再也沒回來。再後來，家家戶戶都開始出事。”
他吐出一口煙，“然後你們這些外鄉人就來了。每隔一段時間來一批，有的人活下來，大部分死了。活下來的想逃，逃不出去——村子周圍全是鬼霧，走進去的人再也沒出來過。”
“那個祠堂。”秦天靠在石凳上，“門不能開，裡麵是什麼。”
村長的煙鍋子頓了一下。“這座祠堂是村裡最老的建築，比村子還老。我爺爺的爺爺那輩就有了。
它守著村子，也困著村子。每七天，祠堂裡會傳出一張紙條，上麵寫著一個人的名字。
被選中的人活不過當天夜裡。你們外鄉人來了以後，名字也會出現在紙條上。”
秦天看著村長。規則第七條——每七天死一個人。選中誰，由它決定。它，就是祠堂。
“你活了三年。怎麼活的。”
村長的煙鍋子終於停了。他沉默了很長時間，然後把竹杖放在膝蓋上。
“遵守規則。不喝井水，不走夜路，不吃別人給的東西，不看穿紅衣服的女人。祠堂每七天送出來的紙條，我接。”
他抬起頭，那雙渾濁的眼睛看著秦天，“但這個村子快撐不住了。你們這批是第三十七批外鄉人，也是人最多的一批——二十個人。人越多，鬼越凶。小夥子，你的護衛很強，但規則不是靠強能破的。你能打鬼，能打規則嗎？”
秦天沒有回答這個問題。他站起來往外走，走到院門口時停了一下。“紙條下一次什麼時候送出來。”
村長看了他片刻，緩緩吐出兩個字。秦天點了下頭，推開院門走了出去。
從村長家出來的路上，秦天遇到了那個小女孩。
她蹲在土路旁邊的牆根下，大概八九歲，頭發亂蓬蓬的，臉上有灰，穿著件洗得看不出顏色的碎花褂子。
她手裡捏著一根樹枝，在地上畫著什麼。秦天走過去時，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，眼睛又大又圓，但眼窩深陷，顴骨高聳，瘦得幾乎脫了形。
“你不怕我。”秦天停下腳步。
“怕。但我更怕鬼。”她的聲音很乾。
秦天蹲下來，看到她在地上畫的是一個歪歪扭扭的人形，旁邊寫了個“爹”字。“你爹呢。”小女孩把樹枝戳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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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死了。井水變黑那天死的。我媽也死了，晚上出門再沒回來。”她抬起頭看著秦天，“叔叔，你是外麵來的。外麵是什麼樣的。”
秦天看了她片刻，從口袋裡摸出塊巧克力——那是葉清雪放進來的。他把巧克力剝開塞進她手裡。
“甜的。”小女孩低頭看著那塊黑乎乎的東西，小心地咬了一小口，眼睛忽然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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