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1章 紙條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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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，村口老槐樹上多了一樣東西。一張發黃的紙條，用麻繩係在最低的那根枝丫上，在晨風中輕輕晃。
紙條上的字跡是暗紅色的，像乾涸的血——“周桂芳”。
方慎是第一個看到的。他推了推眼鏡，沒有說話。趙剛站在他旁邊，臉色很沉，也沒說話。
周桂芳被叫過來，看到紙條上自己的名字，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她抓住趙剛的袖子，聲音尖得破了音，“我不想死——誰也別想讓我死——你們都看著我乾什麼？你們以為我死了你們就能活？不可能的！祠堂不會停的，它還會繼續選人，你們一個一個都會死！”
“今天是第七天。”秦天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老槐樹下，手裡把玩著那張剛從枝丫上解下來的紙條。
周桂芳的臉色慘白得像紙，嘴唇翕動了幾下，喉嚨裡擠出一個沙啞的音節，然後轉身朝村口跑去。
她跑得很快，像是在逃命。趙剛喊了一聲“攔住她”，但已經來不及了。周桂芳衝到村口那棵老槐樹下，一把扯下掛在枝丫上的燈籠，火苗在她手裡跳了一下，然後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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規則第五條——燈籠滅了，就停下，等天亮。她沒停。
夜幕降臨。祠堂的方向傳來一聲悶響，像是有什麼沉重的東西從高處砸進了水底。
然後是開門聲——不是人開的，是風開的，但祠堂的門確實在動。吱呀一聲，門縫裡透出一線幽綠的光。
那光很暗，但照在土路上，土路就開始結霜。周桂芳倒在了距離村子邊界不到二十米的地方。
屍體保持著一個向前爬的姿勢，手指深深摳進泥土裡，指甲翻了一半，臉上還凝固著極度的恐懼。
灰霧從村東頭的枯井裡再次湧出來，貼著地麵蔓延，速度比昨天更快。
井裡爬出來的鬼影比昨天更多，密密麻麻地從井口湧出，貼著土路朝村裡的住戶方向爬去，數量至少是昨天的好幾倍。
秦天把加特林架在院牆上。暗金色的火光再次從院門口掃出去，冥彈在空中拖出幽藍的軌跡，把第一批衝過來的鬼影撕成碎片。
更多的鬼從側麵包抄過來，試圖繞過加特林的射界。牛頭馬麵同時釋放領域，將幾隻在院牆外攀爬的厲鬼狠狠壓入地麵。
白無常謝必安的鎖鏈纏住一隻試圖翻牆的鬼影，黑無常範無救的鋼叉釘穿了另一隻。阿秀蹲在院門後麵，捂著耳朵。
打穀場上，剩下的人也在拚命。光頭掄著一根從土坯房上拆下來的橫梁，把一隻爬上屋頂的鬼影砸了下去。
老錢用削尖的竹竿戳穿了另一隻小鬼。趙剛帶著三個人守在一間土坯房門口，用身體擋住門板。
而方慎沒有在打穀場上。他蹲在祠堂斜對麵一間土坯房的陰影裡，麵前攤著一張畫到一半的祠堂布局圖。
他借著祠堂門縫裡透出的幽綠光，一筆一畫地描著門上的紋路。
祠堂的門上有一道極細的裂縫，裂縫裡透出的不是光——是字。那些字在門板上流動，像水裡的墨跡，還沒等人看清就換了位置。
他看不清全部，但他看清了其中幾個反複出現的筆畫。是符文——和秦天那把沙漠之鷹握柄上刻的陰司符文同源。
祠堂不是鬼巢，是一道封著什麼東西的禁製。而規則說祠堂門不能打開，不是裡麵有鬼，而是打開需要一把鑰匙。鑰匙就是每七天那張紙條——上麵寫著名字的紙條。
方慎推了推眼鏡，把那張畫到一半的祠堂布局圖折好放進口袋。
他正要起身回打穀場，餘光掃到土路儘頭有什麼東西在動。不是鬼影，是一個人。
一個村民中年男人，光著腳踩在土路上，腳趾縫裡嵌滿了泥土。他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像是在泥裡拔腿，但方向和所有人相反——他正朝祠堂走去。
方慎猛地站起來，壓低了聲音朝那人喊了幾聲站住。那人沒有停，甚至沒有轉頭看他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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