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8章 大風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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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山水莊園回酒店的路上，葉清雪收到一條消息。她低頭看了一眼，把平板遞給秦天。
“大風廠那邊出事了。山水集團的拆遷隊偽裝成警察進了廠區，護廠工人把汽油倒在麻袋上，對峙的時候火星濺上去，著了火。李達康和祁同偉都到了現場，正在部署清場。”
秦天把平板接過來。屏幕上是現場照片——推土機、隔離樁、舉著火把的工人，還有坐在輪椅上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。
他放大照片，看清了那張臉。陳岩石，原漢東省人民檢察院常務副檢察長，十五歲虛報年齡火線入黨，扛過炸藥包打過攻堅戰，退休後賣了房子住養老院，常年替老百姓維權。
“去大風廠。”他把平板還給葉清雪。
車隊在夜色中調頭。蘇沐月靠在座椅上往外看了一眼，“大晚上的去工廠？”“有人要強拆，有個老頭在擋推土機。”蘇沐月沒再問了。
大風廠門口火光衝天。廠區鐵門已經被推土機撞開了一半，門後麵是工人們臨時挖的護廠壕溝，溝裡澆了汽油，火苗正順著汽油的軌跡往廠區深處蔓延。
壕溝後麵站著一排護廠工人，有人舉著火把，有人攥著鐵鍬，有人在喊“誓與工廠共存亡”。
廠門口停著十幾輛警車和消防車，公安局長趙東來正在調度消防力量，但他的人被工人們擋在門外進不去。
李達康站在廠門口的空地上，臉色鐵青。他旁邊站著祁同偉，省公安廳廳長，穿著深藍色警服，手裡攥著對講機。
“長痛不如短痛。”祁同偉的聲音壓得很低，“今晚一鼓作氣拆了，以後就沒那麼多麻煩了。”
李達康沉默了幾秒。“有道理。”
趙東來在旁邊皺眉，剛要開口，李達康已經下了命令：“清場。”
而在這兩個人麵前不到三步遠的地方，陳岩石坐在一把破舊的藤椅上，藤椅正對著推土機的方向。
他頭發全白，穿著一件洗得發舊的灰色夾克，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，整個人像一截生了根的老樹樁。
“今天晚上怎麼都不能拆。誰要拆，就讓推土機從我身上壓過去。”他的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像是用刀刻在石頭上的。
李達康蹲下來想勸說，話還沒說完就被陳岩石打斷。
“你心裡有老百姓，你就技高一籌。我給達康書記寫過好幾封信反映大風廠的問題，一封回信都沒有收到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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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達康麵露驚訝說自己從未收到過。陳岩石看著他的眼睛，說了句“那你就架空了，脫離群眾了”。
祁同偉在一旁插話，說陳老您可不是普通老百姓。
陳岩石轉頭看他，將來你祁同偉、你李達康，卸任了都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。
祁同偉沒有接話。他往後退了半步，把對講機調到另一個頻道，低聲說了句什麼。
就在這時候，廠門口傳來一聲低沉的引擎聲。
不是警車，不是消防車！是一輛紅旗，京A00000。後麵跟著四輛黑色奔馳護衛車，全部掛著京A牌照。
廠門口拉警戒線的警察回頭看到那個車牌，手抖了一下，警戒線被風吹得晃了晃。趙東來第一個認出了車牌，快步走到李達康耳邊說了句話。
李達康正在陳岩石麵前蹲著，聞言抬起頭，臉色變了一瞬，很快恢複如常，但站起來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不少。
祁同偉也聽到了趙東來的話。他手上的對講機停在嘴邊，沒有按下通話鍵。
秦天推開車門走下來。身後跟著葉清雪和蘇沐月，李衛國帶著便裝私衛在兩側散開。他沒有看李達康，沒有看祁同偉，徑直走到陳岩石麵前。
陳岩石抬起頭看著他，目光在秦天臉上停了片刻，然後落在他領口那枚梅花徽記上。“秦家的梅花徽。你是秦老的孫子。”
“陳爺爺認得這枚徽章。”
“認得。當年打岩台的時候，你爺爺的部隊就在我旁邊陣地上。那場攻堅戰，你們秦家衝在最前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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