聲。沙瑞金站在門口。
他穿了一件深藍色夾克，頭發梳得一絲不苟，手裡拎著一個塑料袋，裡麵裝著兩罐奶粉和一盒茶葉。
他是陳岩石養大的，隔一段時間就來一趟，從不提前打招呼。
沙瑞金看到院子裡揮著鋤頭的祁同偉時腳步頓了一下。祁同偉抬起頭和沙瑞金四目相對，手裡的鋤頭差點脫手——“沙書記，我是來幫陳老乾點活。”
沙瑞金點了點頭沒有多說，走進院子把手裡的東西放在石桌上，蹲在陳岩石麵前：“陳叔叔，最近腿還疼嗎。”
陳岩石拍了拍沙瑞金的手說：“不疼了，你嫂子天天逼著我吃鈣片。”
他指了指祁同偉，“祁廳長今天來幫我把院子翻了一遍。”沙瑞金看了祁同偉一眼，那目光裡沒有批評也沒有表揚，隻是一種審慎的打量，他說“辛苦了”。
祁同偉趕緊把鋤頭放回牆角，說沙書記、陳老，你們聊，我先走。沙瑞金沒有挽留，陳岩石也沒有挽留。
祁同偉走到院門口時沙瑞金忽然叫住了他，說同偉同誌，昨天大風廠的事省裡正在調查，你做的工作我也了解到了。
秦少讓李達康重新處理大風廠的安置方案，這個意見省裡支持。早餐的事你做得不錯。
祁同偉眼眶一熱，說了聲“是”，轉身走了。他發動車子時從後視鏡裡看到沙瑞金正彎著腰幫陳岩石搬花盆，陽光很好，照在那兩個老人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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臨近中午，京A00000，後麵跟著兩輛奔馳護衛車。秦天推開車門走下來，葉清雪和蘇沐月跟在身後，李衛國帶著便裝私衛守在養老院門口。
陳岩石站起來，沙瑞金也站起來。秦天走到陳岩石麵前，“陳爺爺，身體還好嗎。”陳岩石握住他的手，說“好著呢。
昨晚你那一句一千三百份早餐，今天早上祁同偉全送來了。小秦，你比你爺爺會辦事。秦山河那老頭子，當年在戰場上隻會吼。”
“我爺爺是帶兵打仗的，不會吼就鎮不住人。”秦天笑著在石凳上坐下。陳岩石轉身對沙瑞金招了招手，“小金子，你來。這是秦老的孫子，秦天。
昨天大風廠的事就是他幫的忙。”沙瑞金上前伸出手，“秦少，久仰。昨天的事瑞金代表漢東省委表示感謝。”秦天站起來握住了他的手。
“沙書記，您叫我秦天就好。”秦天說。
沙瑞金在秦天對麵坐下，神態自然，沒有一絲拘謹，但他坐的位置恰好比秦天低了半個身位——不是刻意的，是習慣性的分寸感。
兩人聊起了大風廠的事。秦天直截了當，說大風廠的問題不在拆遷本身，而在合同。安置條款空白，工人權益懸空，推土機開到門口才想起來談判，晚了。
沙瑞金表示認同，說省裡已經成立專門工作組，李達康那邊也保證一個月內整改到位，同時也指出山水集團牽涉麵太廣，有些事需要時間。
秦天看了他一眼，說：“沙書記，您儘管查。山水集團的賬本我今天早上已經拿到了，所有涉及行賄的項目都列在裡麵。
祁同偉、趙瑞龍、包括高育良——您可以按圖索驥。高小琴主動交出來的，她知道該怎麼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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