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辦公廳。
報告被他翻到最後一頁時，指尖停了很久。
紙張邊緣已經被捏出一道摺痕，楊副廳長站在桌邊，沒有坐下。
桌上那摞文件壓得很整齊，最上麵一頁卻被紅筆圈出了幾個刺眼的數字。
“再念一遍。”
他擡起頭。
旁邊的助理喉結動了動，還是把文件往下翻了一頁。
“三十二名幹員中，八個死在測試第六天到第九天之間，死因都不是外傷。”
“有三個是連續驚厥，心臟停了。”
“有兩個是咬斷舌頭，失血過多。”
“還有三個，直接把自己撞死在隔離牆上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又翻過一頁。
“二十個活下來的，腿斷了七個，手廢了六個，眼耳功能受損的有五個，剩下兩個全是神經損傷。醫生給的結論是，終生離不開看護。”
辦公室裡安靜得厲害。
楊副廳長把文件往桌上一按，紙麵發出一聲悶響。
“剩下那四個呢。”
“都不說話了。”
助理的手垂在身側，指尖發緊。
“一個整晚蹲在角落數磚縫，數到90就發抖。”
“一個聽見門鎖動一下，就用頭撞牆。”
“還有兩個，連飯都不敢端。碗一放到桌上，手就一直抖，抖到湯灑一地。”
他說完，沒敢再開口。
楊副廳長盯著那份報告，連翻頁的動作都沒有。
半個月。
三十二個最精銳的幹員。
全砸進去了。
他原本還留著一點念頭。
如果有人能在極端情緒下覺醒超凡，哪怕隻有一個，也夠了。
可現在擺在麵前的結果，連門檻都沒摸到。
沒有覺醒。
沒有異變。
沒有任何超凡跡象。
隻有一地廢掉的人。
楊副廳長擡手，按住了太陽穴，臉色變得鐵青。
他知道，這次失敗了。
對於超凡的溯源，失敗的很徹底。
楊副廳長沉了幾秒，拉開抽屜，拿出那張寫著張衡名字的卡片。
紙麵很薄，邊上卻蓋著一枚深紅色的章。
一級戰略樣本。
張衡。
磁力護盾。
這幾個字落在眼裡時，他心口那點沉意，反而更重了。
現在，官方手裡能握住的，隻有這一張牌。
而且這張牌，不能斷。
“給我接何廣明。”
助理愣了一下。
“現在？”
“就現在。”
楊副廳長把卡片放回桌麵，指尖壓在那枚紅章上。
“基地這邊，所有口徑重新收緊。今天起，張衡的安保級別再提一檔。”
助理立刻點頭，轉身去撥加密線。
電話接通得很快。
那頭先傳來一陣輕微的翻頁聲，隨後才是何廣明的問話。
“楊副廳長，這麼晚了有什麼事？”
楊副廳長沒有繞彎。
“我現在隻問一件事。”
他盯著桌上的紅章。
“張衡在哪。”
“最高級別安全屋。”
何廣明答得很快。
“門禁三道，外麵十二個持槍崗，樓層全封。訓練組輪班盯著，吃喝睡都有人管。人還在，狀態穩定。”
“穩定？”
楊副廳長冷哼了一聲。
“你最好別拿這兩個字糊弄我。”
“沒糊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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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廣明那邊傳來椅子輕響，顯然是站起來了。
“我親自去看過兩次。屋裡所有尖角都包了，窗戶換成防爆層，連餐具都換成塑料的。他現在碰不到任何危險物件。”
楊副廳長沒立刻接話。
張衡是個什麼人，他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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