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一拳打空，重心微晃，蕭秀淵趁機一記低鞭腿掃在他膝彎上，周通單膝一軟，但他反應極快，翻身一滾又站了起來。
第九招，周通站穩後猛撲上來，雙拳齊出，逼得蕭秀淵退到了點將台邊緣。蕭秀淵後背撞上石欄，再無退路。周通以為機會來了，一記重拳直轟他胸口。蕭秀淵沒有躲。他硬挨了這一拳。悶響聲中他整個人往後晃了一下，但他挨拳的同時右手扣住了周通的手腕，借著他前沖的力道往後一帶，腳下使了個巧勁——這一招不是軍中的路數，是多年前冬狩圍場上清辭教他的，說叫“借力打力”。
周通收不住勢，整個人被帶得往前撲了出去。蕭秀淵側身一讓，右腿順勢掃出，一腳正正蹬在周通腰側。那一腳發力極脆，借的全是周通自己的衝勁。周通整個人從點將台上飛了出去，砸在台下夯土地上，激起一小片塵土。
台下前排的士卒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。校場上安靜了好幾個呼吸的工夫，隻有北風把旗杆上的銅鈴吹得叮叮噹噹地響。
周通從地上爬起來，嘴角沾著土，胸口劇烈起伏。他擡頭看著站在點將台邊緣的蕭秀淵——那個他方才還在心裡瞧不起的紈絝皇子，挨了他結結實實一拳，胸口上的拳印還在，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蕭秀淵從石欄上拿起自己的佩刀重新掛在腰間，然後走到台邊低頭看著周通，開口時聲音不大，但在這安靜的校場上每個字都清清楚楚：“可服？”
周通跪地，抱拳，動作乾脆利落：“周通願以身效命，誓死追隨五皇子。”
蕭秀淵沒有說“起來吧”，也沒有擺什麼禮賢下士的姿態。他彎腰把周通從地上拽起來，拍了拍他肩上的土。然後轉身走回點將台中央，麵對台下方陣，聲音比方才拔高了幾分：“還有誰要上來？”
台下兩萬禁軍，鴉雀無聲。前排那幾個方才帶頭嘀咕的校尉，此刻都低著頭不敢與他對視。後排那些等著看好戲的人也閉了嘴，目光裡少了幾分輕蔑，多了幾分重新掂量的意味。
韓崇站在點將台中央，雙手抱胸，一直沒出聲。他帶了幾十年兵，太清楚了——嘴上說得再好聽，不如一拳一腳來得實在。這個五皇子，他以前隻當是京城裡一條沒出息的懶蟲，今天這條懶蟲在他眼皮子底下把禁軍左營最硬的校尉打下了台。他偏頭看了蕭秀淵一眼，眼底閃過一絲笑意。他沒多說什麼，隻是上前一步，重新掃過台下眾將：“還有誰不服？趁現在說。到了寧古塔，老子隻管軍令，不管你們的臉麵。”
沒有人答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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