鋒。馬蹄踏碎凍土,掀起一片雪霧。東西兩門同時遭到猛攻,女真人的衝車從雪霧中撞出來,撞得城門轟隆作響。箭矢從城下飛上來,和城上射下去的箭雨在空中交錯,不時有人從垛口上翻倒下去,悶響一聲便沒了動靜。喊殺聲、刀兵碰撞聲、戰馬嘶鳴聲混成一片,震耳欲聾。唯獨南門——南門外依舊安靜,女真人把南門圍得鐵桶一般,卻遲遲不攻。韓崇在城樓上遠遠掃了一眼,便收回目光。那是圍師必闕的老套路,他不吃這套,但也無力分兵去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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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門是主攻方向。匈奴人發了狠,架著雲梯往上爬,城牆上滾木礌石砸下去,砸翻一批又衝上來一批。打了將近一個時辰,城下護城河裡的雪已經被血浸透,凍成一片暗紅色的冰殼。城門口被衝車撞出一道裂縫,碎木屑四處飛濺,韓崇令人在城門後堆上磚瓦碎石,把門洞整個堵死。又打了半個時辰,衝車的撞木在城門上砸出一個碗口大的窟窿,冷風從窟窿裡灌進來,吹得城門後的士卒們渾身發顫。韓崇親自帶人扛了門闆釘上去,釘子不夠用,就用刀背往裡敲。暮色四合時,匈奴人又沖了一波。韓崇正在垛口前指揮弓弩手換防,一支冷箭從城下射上來,正中他左胸上方,入肉極深,箭尾的黑羽在風中微微發顫。他悶哼一聲,晃了一下,單手撐住城垛才沒有倒下。身旁親兵一把扶住他,他擺了擺手,自己攥住箭桿,一咬牙拔了出來。血洇出甲胄,順著玄甲的紋路往下淌,他低頭看了一眼,然後對親兵說別聲張。
但消息還是傳開了。主帥中箭,軍心不穩。幾個參將交換了目光,有人下意識看向蕭秀淵。蕭秀淵正從西麵城牆上帶人趕過來,臉上沾著血和灰,戰袍肩頭被流矢劃了一道口子,裡頭的棉花翻了出來。他看見韓崇靠在垛口上,甲胄上全是血,腳步頓了一下,然後大步走過去。
“韓帥。”
韓崇擡起頭看著他,嘴唇動了動,聲音很低:“殿下,接下來你多擔著些。”蕭秀淵點了點頭,沒有多問,也沒有推辭。他從韓崇身邊站起來,轉身麵朝城牆上那些還在發愣的士卒,吼了一聲:“看什麼!各就各位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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