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夜,天還沒亮透。
司冥睜開眼,懷裡多了個溫軟的小人。她蜷在他身邊,睡得正熟。呼吸很輕,帶著少女特有的甜香,混著她身上淡淡的梨花香,縈繞在鼻尖。
伸手,很輕地撥開她頰邊散亂的碎發。
這些日子,太過夢幻了。
像一場不真實的夢,夢裡有個嬌滴滴的公主,不怕他,不避他,甚至還……喜歡他。
他活了二十四年,在刀尖上舔血,在血海裡掙紮,從未想過會有這麼一天。
司冥伸手,指尖很輕地劃過她的臉頰。
低聲道,“奴才何德何能。”
許久後起身將她小心地抱起來很輕。
他抱著她,足尖一點,悄無聲息地掠出玄寂宮,落在棲雲殿的寢殿內。
將她放在床上,掖好被角,又將那顆夜明珠放在她枕邊。
司冥在床邊坐下,看了她許久。
久到窗外的天色從墨黑變成深灰,又從深灰透出一點魚肚白。他才起身,悄無聲息地離開。
……
翌日,永和宮。
宋苒姝踏進花園時,容貴妃正在插花。她穿了一身緋色宮裝,襯得肌膚勝雪,眉眼間媚態橫生,比前些日子看著還要年輕幾分。
“貴妃娘娘。”宋苒姝福了福身。
容緋月擡眼,看見她,臉上浮起笑意。
“公主怎麼來了?快坐。”
宋苒姝在她對麵坐下,看著滿桌各色鮮花,狀似無意地開口。
“娘娘這幾日氣色越發好了,是不是玉容霜的緣故?我用了也覺得皮膚滑嫩了些。”
容緋月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,眼底掠過一絲得意。
“公主天生麗質,怎會是玉容霜的功勞?”她嘴上謙虛,可眼角眉梢的笑意卻藏不住。
宋苒姝笑了笑,目光在花園裡掃過。宮女太監各司其職,一切如常,隻有……
她的目光在不遠處一個暗衛身上停了停。
那暗衛站在廊下,身形挺拔,模樣生得不錯,可臉色卻有些發白,眼下兩團青黑明顯。不像是沒睡好,倒像是……精力耗盡。
她收回視線,又看向容緋月。
“娘娘除了玉容霜,可還有別的保養法子?”她湊近了些,聲音壓低,“宮裡近日都在傳,說娘娘越來越年輕了,連父皇都格外喜歡您。”
容緋月掩唇輕笑,眼底掠過一絲意味深長的光。她拿起一支開得正盛的牡丹,傾身湊到宋苒姝耳邊,聲音又輕又媚。
“公主還年輕,等同房後自然便知道……”她頓了頓,笑意更深,“什麼才是大補的‘補品’。”
宋苒姝默默記下。
……
玄寂宮,書房。
宋苒姝撐著腦袋,一邊吃著點心,一邊將在永和宮的見聞說給司冥聽。
“……所以,”她咽下最後一口點心,眨了眨眼,“容貴妃說的大補的‘補品’,到底是什麼啊?”
司冥握著筆的手頓了頓,筆尖在宣紙上洇開一小團墨跡。
他擡眼,看著她那雙寫滿好奇的眼睛,唇角幾不可察地抽了抽。
“等公主成婚,”他聲音平靜,聽不出情緒,“自然便知道了。”
宋苒姝“哦”了一聲,忽然站起身,繞過書桌,走到他對麵。她彎下腰,雙手撐在桌沿,視線與他齊平。
“那你什麼時候娶我啊?”
司冥手一抖,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歪斜的墨痕。他擡眼看她,那雙鳳眸在昏黃的燈光下晦暗不明。
“公主莫要胡說。”他聲音有些發緊,“成婚是大事。”
“我沒胡說啊,”宋苒姝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,“我說正經的。司冥,你什麼時候娶我?”
司冥盯著她的眼睛,看了許久。那裡麵沒有玩笑,沒有戲謔,隻有一片清澈的、近乎固執的認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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