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子府，陸知寒斜靠在太師椅上，指尖在扶手上輕輕敲擊。下人垂手立在階下，低聲稟報。
“外頭已經傳遍了，連街邊的乞丐都知道北朔巫師赫連珩……‘懷了’。說是男子懷孕，雌雄同體千古奇聞，不少人還想去赫連府外看熱鬧。”
陸知寒唇角揚起一絲冷笑。
“很好，”他聲音裡帶著快意，“公主現在應該知道了。這等醜事，她定會棄他如敝履。到時候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眼底掠過一絲勢在必得。
“她會回到我身邊。”
下人偷眼瞧他，見他心情不錯，又小心翼翼補充。
“還有一事……赫連黛姑娘那邊，今日回絕了見麵。她說……讓您以後別再隨意給她寫信。”
陸知寒眉頭一皺，可那點不悅很快散去。他擺了擺手。
“知道了。”
下人愣了愣，就這麼“知道了”？前些日子，赫連黛姑娘稍有冷淡，世子爺便能發好大一通脾氣。今日這是……
但他什麼也沒問，躬身退下。
陸知寒靠在椅背上，看著窗外漸沉的暮色，心裡竟沒什麼波瀾。
他滿腦子都是宋苒姝，她得知赫連珩“懷孕”後，會是什麼表情？會厭惡，會失望，會哭著跑來找他麼？
他等著。
……
永和宮。
司冥站在殿中，朱紅蟒袍在宮燈下泛著暗沉的光澤。容貴妃容緋月斜靠在美人榻上，臉上敷著玉容霜，肌膚細膩得看不見一絲瑕疵。
太醫剛給她診完脈，躬身退到一旁。
“娘娘鳳體安康，並無大礙。”
司冥垂著眼，聲音平靜。
“既然娘娘無恙，臣便放心了。隻是玉容霜……還是少用些為好。娘娘已得盛寵，容顏絕世，無需外物錦上添花。”
容緋月擡眼看他，眼底掠過一絲警惕，隨即笑了。
“九千歲費心了。本宮自有分寸。”
司冥躬身告退，轉身時，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殿內角落——那裡站著一個侍衛，身形挺拔，容貌俊美得有些紮眼。
是容貴妃親自挑選的貼身侍衛，宋苒姝提過的那人。
他收回視線，邁步離開。
……
夜，深了。
宋苒姝從皇後宮中出來，準備回棲雲殿。路過永和宮時，她腳步一頓——牆角處，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翻牆而入，快得幾乎看不清。
“影遲，”她低聲喚道，“你看見什麼了麼？”
影遲從暗處現身，搖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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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屬下沒看見。”
青禾小聲道：“公主，許是您眼花了？天冷了，咱們回吧。”
宋苒姝沒理她，繞到永和宮後院牆下。
“青禾，你先回去。影遲，幫我翻進去。”
“公主，這太危險——”
“快去。”
影遲無奈，扛起她，腳尖一點，悄無聲息地翻過宮牆。落地時，宋苒姝腳下不穩，身子一歪……
卻跌進一個溫熱的懷抱。
熟悉的沉香氣縈繞鼻尖，她擡頭，對上那雙在夜色中依舊清亮的鳳眸。
司冥扶著她站穩，唇角揚起一個戲謔的弧度。
“公主半夜又來查案？”他聲音壓得很低，隻有兩人能聽見，“還是來……聽牆角？”
宋苒姝抓著他的衣袖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我就知道是你。你也發現了？”
司冥點頭，牽起她的手，領著她避開巡邏的侍衛，朝永和宮深處走去。
最終停在一處偏殿前。
這裡很偏僻，沒有侍衛把守，連宮燈都沒點幾盞，看起來像座荒廢的院子。
可司冥推開窗，裡麵的情景讓宋苒姝呼吸一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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