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禾站在廊下，看著周旭失魂落魄的模樣，忍不住問：“到底怎麼回事？”
周旭眼神閃躲，聲音發乾。
“九千歲……九千歲早就料到會有危險，所以派我保護好公主。可誰想到……”
他喉結滾動，說不下去了。
影遲靠在柱子上，雙手環抱，冷笑一聲。
“早就料到，卻不跟公主說？”他聲音裡帶著刺骨的寒意，“我看是另有什麼陰謀吧。”
“我能有什麼陰謀！”周旭猛地擡頭，眼圈通紅，聲音嘶啞，“督主都死了！”
影遲張了張嘴，終究沒再說話。
房裡那具燒焦的屍體，雖然麵目全非，可身形、衣著，甚至腰間那枚從不離身的玉玨，都和司冥一模一樣。
火藥庫重兵把守，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，不可能有人能在不驚動守衛的情況下，運進一具假屍。
除非……那本來就是真的。
周旭紅著眼，看著公主緊閉的房門，聲音發顫。
“督主的事，我無權過問。我接到的最後一道命令，是保護好公主。他……他連自己都顧不上……”
青禾嘆了口氣，眼圈也紅了。
“公主昏倒時都在流淚，不知道醒來該有多傷心。”
……
翌日，棲雲殿。
程凜月帶著苓月來看宋苒姝。苓月走路很慢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，生怕牽扯到腹部的傷口露餡。
宋苒姝躺在床上，臉色慘白，眼睛睜得很大，可裡麵空洞洞的，像兩汪乾涸的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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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一動不動，像一具被抽走靈魂的木偶。
“苒苒。”程凜月輕聲喚她。
宋苒姝沒反應。
苓月在床邊蹲下，動作輕柔地給她把脈。指尖觸上她的手腕，能感受到皮膚下微弱的脈搏，像風中殘燭，隨時會熄滅。
“怎麼樣？”程凜月緊張地問。
苓月搖頭，聲音很低。
“情緒起伏太大，傷及心脈。再這樣下去，怕會落下病根。得靜養，得……慢慢從情緒裡走出來。”
程凜月攥緊拳頭，在床邊坐下，握住宋苒姝冰涼的手。
她是個武將，不會說安慰的話，隻能這樣笨拙地陪著她。
宋苒姝閉上眼睛。
火光，濃煙，燒焦的氣味……還有那具蜷縮著、已經看不出人形的焦屍。侍衛說，火是半夜燒起來的，等發現時，裡麵的人已經沒了。
活活燒死，該有多疼啊……
她想起他背上的傷，想起他摟著她時的溫度，想起他說“臣會保護好公主”時，眼底那片深不見底的溫柔。
眼淚無聲地滾落，浸濕了枕巾。
“苒苒，”程凜月擡手，用指腹擦去她的淚，“別哭了，再哭眼睛就腫了。”
可眼淚止不住，像斷了線的珠子，一顆接一顆往下掉。
門外傳來太監的通傳聲——
“皇上、皇後娘娘到。”
林靜宜走進來，看見女兒這副模樣，心口像被針紮了一樣疼。她在床邊坐下，握住宋苒姝的手，掌心溫熱，卻暖不熱她冰涼的指尖。
“姝兒，”她聲音溫柔，“母後在這兒。”
宋苒姝擡眼，看著她，嘴唇顫抖。
“母後，”她聲音嘶啞，“司冥死了……”
“他死了……”
林靜宜眼圈一紅，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。
“母後知道你近日與九千歲來往頻繁，可誰能想到，地牢會突然起火……”
宋仲淵站在她身後，看著女兒失魂落魄的樣子，眉頭微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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