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章 關於沙棘、日本市場與相聲演員的自我修養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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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五點半，林祈雲就把馬小軍從被窩裡薅了起來。
馬小軍頂著一腦袋雞窩頭，眼睛都沒睜開：“林乾部，天還沒亮呢……”
“亮了，你看，東邊都紅了。”
“那是我眼睛充血。”
林祈雲把一把砍刀塞進他手裡：“走，去東北邊那片沙棘林。”
馬小軍瞬間清醒了，臉上寫滿了抗拒：“你要去看那片酸刺？”
“對。”
“那玩意兒滿山都是，紮手得很，酸得能把牙根蝕穿，你去看它乾啥？”
“實地勘察。”
“勘察啥？勘察怎麼被刺紮出血嗎？”
林祈雲沒理他，背上帆布包就往外走。
馬小軍罵罵咧咧地跟上了。
五公裡的山路，全是碎石坡和乾溝，沒有任何像樣的路。
走了半小時，馬小軍開始喘。
走了一小時，馬小軍開始罵。
走了一個半小時，馬小軍已經進化到了哲學層麵。
“林乾部，我認真地問你，人活著到底是為了什麼？”
“為了大義。”
“我問的是正常人。”
林祈雲腳步一停。
不是因為馬小軍的話，而是因為眼前的景象。
他站在山坡頂上，兩隻眼睛像被釘在了那片山穀裡。
這片野生沙棘林的規模遠超他的預期。
漫山遍野的灌木叢從坡頂一直鋪到穀底，橙黃色的果實密密匝匝地掛滿枝頭，在晨光裡泛著一層油亮的光澤。
目測至少三百畝。
三百畝沒人要的酸刺。
係統掃描數據刷地彈了出來。
【該沙棘種群為罕見的大果沙棘自然變異株，果實維C含量為普通沙棘的1.8倍，出油率高出40%。】
【資源評級：稀有。】
林祈雲攥緊了帆布包的帶子。
稀有資源。
就這麼大喇喇地長在荒山上，沒人管，沒人摘，連羊都嫌酸。
他伸手摘了一顆果子塞進嘴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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酸。
酸得他整張臉皺成了一個包子。
馬小軍在旁邊幸災樂禍：“我說了吧，酸得倒牙，你非不信。”
林祈雲齜著牙，但眼底全是光。
酸就對了。
維生素C含量越高，酸度越大。
他的大腦開始高速運轉。
1985年，日本經濟正處於黃金上升期，國民對天然保健品的消費狂熱剛剛起步，沙棘維C含量是獼猴桃的兩到三倍，而這批變異株的維C還要在普通沙棘基礎上再翻將近一倍。
廣交會，中國對外貿易的核心窗口。
這哪是什麼酸刺林。
這是一座長在荒山上的金礦。
林祈雲蹲下來，從帆布包裡掏出小刀，開始切果實、剝樹皮、挖根係周圍的土壤樣本。
馬小軍蹲在旁邊看了十分鐘，從不耐煩變成了困惑。
又看了半小時，從困惑變成了懷疑人生。
“林乾部，你到底在看啥？”
林祈雲頭也不抬。他猶豫了一秒，心想反正說了他也不信，便隨口丟了兩個字：“看錢。”
“……錢？”
馬小軍扭頭看了看滿山的酸刺，又看了看林祈雲，表情像是在重新評估這個人的精神狀態。
“這玩意兒能值錢？喂羊羊都不吃的東西？”
“羊不吃，人吃。”
“人也不吃啊！酸成這樣誰吃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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