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8章 沙棘根磨成粉還能蓋房子？你咋不說能煉丹呢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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風暴過後第二天淩晨，大槐樹下敲了三遍鐘，三個屯的人到齊了。
一個不少。
馬阿訇坐在老位置撚念珠。紮西抱著胳膊蹲在南邊。老劉頭縮在角落，旱煙杆別腰上。
林祈雲沒寒暄。
“議題一個——重建。”
馬小軍同步翻譯三個版本。
“達瓦溝帳篷全塌了，新莊子院牆後牆垮了，上莊兩戶泥頂房要封頂。按老辦法，各修各的，材料不夠湊合，湊合不了將就。”
老劉頭旱煙杆往地上一磕：“那不就是等死嘛。”
“所以不各修各的。”
林祈雲從帆布包裡抽出圖紙展開。
“普通水泥摻上沙棘根係磨成的粉末，再加特定粒徑的戈壁砂石，凝固後強度是土坯的八倍，抗風蝕翻五倍。”
兩秒的安靜。
哈三發出了靈魂質疑。
“沙棘根？就那個酸刺的根？”
“對。”
“磨成粉？”
“對。”
“摻水泥裡？”
“對。”
“蓋房子？”
“對。”
哈三轉頭掃了一圈，又轉回來。
“林乾部，那玩意兒連喂羊羊都嫌酸，你告訴我它能蓋房子？你咋不說它還能煉仙丹呢？”
洛桑雖然聽不懂，但看懂了哈三的表情，嘟囔了一句藏語。
卓瑪翻譯：“洛桑哥說，林叔叔的腦子比山神還好使，但這回他也有點懷疑。”
老劉頭更直接：“尕娃，你確定沒曬糊塗？”
林祈雲不慌。
“沙棘根係裡有一種天然膠質纖維，混進水泥能大幅提升韌性。土坯牆是乾麵條，一掰就斷。加了根係粉末的水泥牆是濕麵條，你擰都擰不斷。”
馬小軍翻譯完，自作主張補了一句：“就是說以前的牆是饊子，現在的牆是牛筋麵。”
哈三恍然大悟：“牛筋麵我懂！”
“沙棘根是采摘修剪的廢料，堆山上沒人要。戈壁砂石遍地都是。唯一花錢的是水泥，用量隻有老做法的三分之一。”
馬阿訇開口了。
馬小軍翻譯：“阿訇問——水泥的錢誰出？”
“縣扶貧辦，老陳的報告遞上去了，應急物資裡有建材補貼。但咱們不能乾等，先動手，夠多少修多少。”
紮西通過卓瑪問了一句。
“修好的房子，是我們自己的？”
“當然是。而且是比以前結實八倍的你們自己的。”
紮西站起來，拍了拍屁股上的土，回頭對達瓦溝的人說了句藏語。
卓瑪翻譯的時候聲音發亮：“阿爸說——搬石頭去，別磨蹭。”
但林祈雲沒讓人直接開乾。
他蹲在地上，拿樹枝畫配方——根係粉末和水泥一比四，砂石粒徑兩到五毫米，攪拌最少十五分鐘，加水量按刻度來。
哈三舉手打斷：“林乾部！你直接告訴我們咋和泥不就完了？”
林祈雲抬頭。
“有用。我不可能永遠待在這兒。你們得自己會，下次再來風暴，自己能修，自己能配，不用等誰。”
山坡上安靜了。
哈三張了張嘴，沒接話。洛桑低下頭盯著地上的圖看了半天。老劉頭旱煙杆都忘了磕。
馬小軍後來跟林祈雲說，這是他第一次覺得這個外來的書呆子，不是在“幫”他們乾活，而是在“教”他們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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動工當天狀況百出。
哈四第一鍋水加多了，泥漿稀得跟粥似的。
“倒掉重來。”
“林乾部這多浪費——”
“稀了不結實，塌了更浪費。倒。”
洛桑的砂石沒過篩，粗的粗細的細。林祈雲拿過篩子示範一遍，洛桑看了兩眼就上手了，乾活快得跟打酥油茶一個節奏。
劉二柱攪拌時間不夠就急著往牆上糊，林祈雲一巴掌拍掉他抹子上的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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