問題。”
沈玉蘭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灰。
沒說行，也沒說不行。
“檢測報告拿來看看。”
林祈雲從帆布包裡抽出整理好的材料。
索引頁標了編號，合同、報告各附副本，牛皮紙袋裝著，一拉就出來。
沈玉蘭接過來翻了翻索引。
翻得不快，每頁都看。
翻到華南植物研究所那份報告，維C含量那行數據上，她的目光停住了。
三秒。
然後把整遝材料合上，夾進自己的公文夾。
沒還。
林祈雲沒催。
馬小軍在旁邊看見了，嘴張了張，被林祈雲一個眼神堵回去。
拿走就對了——帶回去的東西，才會上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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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槐樹下，待客餐。
劉嬸的漿水麵配風乾兔肉丁，搪瓷碗盛沙棘汁，另擺了一壺紮西派人送來的酥油茶。
沈玉蘭坐石墩上吃麵。
吃了兩口，筷子慢下來了。
又吃了兩口，乾脆不說話了，埋頭連扒半碗。
擱下筷子才抬頭：“麵做得好。”
劉嬸在灶後麵樂得牙花子都露出來了。
品鑒環節。
林祈雲親手盛了一碗最新批次的沙棘汁遞過去。
沈玉蘭接了，沒急著喝。
先看色——琥珀偏深，透亮，碗底無沉澱物。
再聞——湊近碗沿轉了半圈，酸甜打頭，沒有雜味。
喝了一口。
擱下碗。
她沒立刻說話，低頭去翻公文夾。
找到一頁空白的，擰開筆帽，寫了一行字。
寫得快，字很小，林祈雲站的角度看不清內容。
但他看見了另一個細節——
她寫完那行字之後，又把碗端起來了。
這回不是品了。
是喝。
一口、兩口，碗底見了。
這不是“嘗樣品”的喝法，這是“想再來一碗”的喝法。
“口感……”沈玉蘭放下碗，“說是土法出來的，我有點不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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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全程零電力加工。壓榨靠犛牛皮囊，攪拌靠藏族手藝，發酵用回族做醋的控溫經驗。容器是村裡自己燒的缸。”
“三個民族的手藝拚出來的？”
“不是我拚的。”林祈雲頓了頓，“是沒有選擇，逼出來的。”
沈玉蘭擱下筆，合上公文夾。
沒再追問。
馬小軍在樹後麵看見人家碗底朝天，差點蹦出來嚷嚷。
林祈雲一個手勢把他摁住了。
別出聲。安靜比掌聲值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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臨走前，沈玉蘭在加工棚門口站了一會兒。
風灌過來，把門框上的營業執照吹得嘩嘩響。
“產品品質超出我預期。”
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看著棚裡那排陶缸，語氣跟念報告似的，沒有多餘情緒。
“但衛生條件和生產規模離省級標準差得遠。沒有電力，你這個產能天花板永遠打不破。”
她掃了一圈棚裡的石磨、皮囊、陶缸。
“我回去寫調研報告，能不能幫上忙，看上麵的意思。”
停了一拍。
“不過——”
她偏了偏頭，像是在斟酌一句話該不該從嘴裡放出來。
“你知道省裡今年有一批輕工產業扶持的專項資金吧？”
林祈雲搖頭。
這個他確實不知道。
沈玉蘭看了他兩秒。
“回去查一查。申報截止日期，十月十五號。”
說完轉身，上了車。
上海牌轎車突突突開走了，底盤刮著碎石，揚起一路黃土，很快拐過山嘴不見了。
馬小軍從樹後麵躥出來。
“她最後那句啥意思？！專項資金？十月十五號？她為啥要告訴咱？”
林祈雲沒接話。
他站在原地，眼睛盯著那輛車消失的方向，腦子裡已經在翻日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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