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6章 三百斤沙棘籽，榨出來的每一滴都是黃金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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加工棚角落堆著一座小山。
暗棕色的沙棘籽粒，顆顆不起眼，跟沙子混在一塊兒都認不出來。
這玩意兒過去幾個月全被當垃圾扔了。
劉嬸帶著婦女組蹲在地上，一筐一筐翻檢果渣，把籽粒一顆顆挑出來攤在席子上暴曬。
三天。
三百二十斤。
馬小軍蹲在那座“籽山”旁邊，拿指頭戳了戳，嘬了口涼氣。
“以前都當垃圾倒的，你現在跟我說這東西比果汁還值錢？”
“一斤沙棘汁出口價不到一塊錢。”林祈雲伸出一根手指頭，“一斤沙棘籽油——”
他豎起兩根。
“最少十五到二十塊。”
馬小軍的後槽牙磕了一聲。
他伸手抓了一把籽粒，翻來覆去看了半天，臉上的表情跟撿到隕石差不多。
“這——這跟我以前喂雞的那啥有啥區別？”
“區別在於雞不會給你下美元。”
馬小軍嘴角抽了一下，把籽粒小心翼翼放回去了。
輕得像放炸藥。
林祈雲沒工夫跟他磨牙。
當天下午，他第四次趕驢車進了縣城。
陳鐵錘正蹲在機械廠門口啃饃。
遠遠看見那輛驢車拐進巷口，饃沒嗆但手先鬆了。
“林同誌。”
他站起來的速度比往常快了三拍。
“你直接說要啥吧，我先去翻。”
這回連寒暄都省了。
林祈雲從兜裡掏出折了四折的草紙圖紙，展開鋪在鐵錘的飯盒旁邊。
“一根直徑五厘米左右的螺杆，八十厘米長。一個鑄鐵料筒。若乾密封墊片。”
陳鐵錘盯著圖紙看了三秒。
眉頭先擰，再鬆，最後整張臉擰成了一個問號。
“這是……榨油機？”
“土法螺旋榨油機。”
“你上回用水發電，上上回用風發電。”陳鐵錘掰著手指頭數了數，“這回要拿廢籽榨油？”
“對。”
“林同誌。”陳鐵錘把饃放下了，拍了拍手上的渣子，“我問你個事——你老家到底是哪兒的？花果山的？”
林祈雲沒搭這茬。
“螺杆有沒有？”
陳鐵錘一拍大腿，扭頭鑽進倉庫。
翻了半小時，從最裡頭扒出一根報廢千斤頂的絲杆。
他擎著那根絲杆對著光看了看，點了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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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內徑差半毫米，切割打磨能湊合。”
切割打磨花了兩小時。
料筒用一截廢舊鑄鐵管截的，內壁還算光滑，用砂布又打了一遍。
墊片最麻煩。
市麵上買不到合適尺寸的橡膠墊，林祈雲從紮西那討了塊犛牛皮，泡在桐油裡浸了兩天，裁出來的墊圈彈性和密封性硬是不輸工業製品。
陳鐵錘拿著那片犛牛皮墊圈，翻過來翻過去捏了五六遍，拿指甲彈了彈，又聞了聞。
最後一巴掌拍在工作台上。
“林同誌！你這腦子要是來我廠裡，我把廠長位子讓給你！開三倍工資我都樂意！”
“不用，你把角落那幾個廢軸承也給我帶走就行。”
陳鐵錘的嘴角猛抽了一下。
“……你眼睛是長了雷達吧？那幾個軸承我塞在舊輪胎底下的——”
“路過看見的。”
陳鐵錘認命地彎腰去掏軸承，嘴裡嘟囔了一句沒人聽清的話。
大意是這輩子沒被人薅得這麼禿過。
回到村裡，林祈雲和劉二柱用兩天時間在加工棚成品區旁搭了個獨立工位。
核心設備就一台土造螺旋榨油機。
底部是固定在木台上的鑄鐵料筒，中間插著螺杆，頂部接一個木車的手搖柄。
整台設備看上去像個放大版的肉糜絞子。
簡陋到心酸。
但林祈雲心裡有數——隻要研磨粒度控製在0.5毫米以內，壓榨溫度不超過四十度，出來的就是合格冷榨油，夠得上出口線。
劉二柱圍著那台設備轉了兩圈，用指關節敲了敲料筒，聽了聽聲兒。
“結實。能用。就是醜了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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