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。
最後一輪發酵的十二口缸，今天開封。
加工棚裡所有人都停了手裡的活。
連兔圈那邊的兔子都安靜了，跟提前收到了通知似的。
林祈雲端起小木勺。
一缸一缸嘗過去。
第一缸，眉頭緊。
第二缸，眉頭鬆了一點。
第三缸，嘴角動了一下。
到第十二缸的時候，他把木勺擱下了。
全部合格。
去澀率最低的86.1%，最高的89.5%。
口感評級全部B+以上。
馬小軍在旁邊撥算盤。
撥了一遍，又撥了一遍，再撥了一遍。
然後一巴掌把算盤拍在桌上。
“夠了！三千斤整！還多了二百二！”
加工棚炸了。
劉嬸捂著臉哭了，哭得一把鼻涕糊在圍裙上。
洛桑“嗷”了一聲，聲浪大到棚頂的乾草震下來好幾根，落在哈三脖領子裡，癢得他跳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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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祈雲把多出的二百二十斤留作儲備和贈品。
三千斤分裝六十桶，每桶五十斤。
他在每個桶上貼手寫標簽——中日雙語，品名、批次、日期、保質期、淨重，一個不落。
馬小軍逐桶檢查封口。
劉二柱做了十二個榫卯木架，每架卡五桶，縫隙塞滿稻草和沙棘葉。
一切就緒。
林祈雲站在成品倉庫裡，看著六十個搪瓷桶整整齊齊碼在木架上。
鼻子酸了一瞬。
他轉身出門，隻丟了一句話。
“後天出發，叫人來送貨。”
出貨前夜。
全村傾巢出動。
陳鐵錘如約把東方紅開來了，司機是機械廠老趙，車鬥焊了木板擋板。
馬德彪趕了兩輛驢車殿後。
六十個搪瓷桶從傍晚搬到半夜，一個一個吊上車鬥綁緊。
紮西的犛牛隊在後麵馱備用桶和工具。
月光底下，全村老少在加工棚和倉庫之間來回跑。
搬桶的，綁繩的，墊草的，遞水的。
沒人指揮，但秩序井然。
半年的協作刻進了骨頭裡，不需要嘴。
淩晨三點，車隊出發。
發動機突突突響著，車燈在黑暗裡抖出一道光帶。
全村人站在路邊。
馬阿訇的拐杖篤篤篤敲著地麵。
他的普通話還是磕磕巴巴的。
“平安去……平安回。”
紮西舉起右臂扯嗓子吼了一聲藏語。
卓瑪翻譯說那是紮西德勒。
老劉頭沒吭聲，旱煙杆在黑暗中一明一滅。
馬德彪趕著驢跟在最後麵，掐了自己大腿一把，嘟囔了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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