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7章 五十四天倒計時，加工棚裡沒有白天黑夜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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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祈雲把全村能喘氣的勞動力全薅出來了。
三班倒。
淩晨四點到中午，采摘班。
中午到傍晚，加工班。
傍晚到午夜，發酵監控班。
加工棚那兩盞十五瓦的白熾燈泡，頭一回通宵亮著，夜蛾子圍著燈罩撞得邦邦響，比馬小軍的算盤珠子還勤快。
劉嬸帶的婦女組已經殺瘋了。
日均采摘量穩穩破千斤，損耗率壓到5%以內。
一群婆姨大嫂蹲在山頭上掏果子的速度，比鬆鼠囤糧都利索。
洛桑的攪拌組五個人輪班乾，出汁率定在82%，誰要是低於這個數，洛桑當場拿攪棍敲桶沿——不是打人，是羞辱你。
哈三的質檢組更狠。
每缸必查溫度、色度、口感三項。
不合格的，延長發酵。
再不合格的，直接倒進廢料桶喂兔子。
哈三說了句名言：“兔子吃了不拉稀的東西，才配送給日本人。”
林祈雲聽完愣了三秒，決定不糾正這個質檢邏輯。
反正結果是對的。
整個加工棚運轉起來像台機器。
零件全是土造的，軸承是廢品站淘的，密封墊是犛牛皮裁的。
但節拍是工廠級的。
林祈雲站在棚門口看了五分鐘，突然覺得自己像個黑心資本家。
然後扭頭繼續當黑心資本家。
衝刺第十天，新問題來了。
成品區塞不下了。
加工棚裡的成品區設計容量是一千五百斤。
首批交貨要三千斤。
馬小軍蹲在角落數搪瓷桶，數到第二十八個的時候抬頭看了林祈雲一眼。
“林乾部，再灌下去桶得摞到房梁上了。”
“上莊清真寺旁邊那間石屋，空的吧？”
“那是馬阿訇放經書的——”
“去借。”
馬小軍張了張嘴，把“你瘋了”三個字咽回去了。
半小時後馬阿訇拄著拐杖親自來了。
不但同意借，還帶了兩個小夥子拿抹布擦地。
從牆角到門檻，擦了三遍。
地麵乾淨得能反光。
馬阿訇監工完畢，指了指門框：“掛塊布簾，防沙。”
林祈雲照辦。
倉庫問題解決了，但灌裝容器又卡殼了。
之前用陶缸裝，四十斤一口缸，死沉。
從村裡運到縣城二十七公裡，驢都得罵臟話。
林祈雲讓馬德彪從縣城采購搪瓷桶。
馬德彪的報價回來了：一塊七一個，六十個，一百零二塊。
馬小軍心疼得直吸氣。
“一百零二塊買桶？咱全村的鐵器加一塊兒能不能值這個數？”
“你要是願意扛著陶缸跑二十七公裡山路，我現在就替你省這筆錢。”
馬小軍閉嘴了。
桶買回來之後，林祈雲讓紮西勻了幾張犛牛皮，裁成內襯墊進桶裡，防滲防串味。
紮西剪皮子的時候心疼得齜牙。
“一張好皮子……夠做兩雙靴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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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等尾款到了給你買十雙。”
“我記著了。”
衝刺第三十天。
距交貨還剩二十四天。
馬小軍對賬的時候，鉛筆尖戳穿了紙。
“林乾部。”
“嗯。”
“運輸怎麼辦？”
林祈雲抬頭。
馬小軍把本子遞過來，上麵畫了一頁的問號。
三千斤貨，六十個桶。
從村裡到縣鐵路貨站，二十七公裡砂石路。
至少要四輛拖拉機，兩輛驢車，跑一天半。
鐵路那頭沒問題，趙明遠的綠色通道早打通了。
但村到縣城這段——
一台拖拉機都借不到。
馬小軍急得在本子上又畫了一排問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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