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滿臉寫著不容侵犯的規矩感。
田中一郎停住腳，伸手隨意指了第三排第二口缸。
哈三走過去，一把掀開封口的厚棉布，將定製的水銀溫度計探入缸內。拔出後，哈三掃了一眼刻度，高聲報數：“二十三度四。”
田中一郎大步跨過去，低頭查看缸外貼著的溫度記錄標簽。最新一欄填在半小時前，上麵的數字清清楚楚寫著“23.5”。
偏差0.1度。
田中一郎一言不發。他轉過身，走出十步，手指直接點向最角落的一口陶缸。
哈三走上前，重複相同的動作。測溫，拔出，看刻度。
“二十二度八。”
田中一郎走到缸前看標簽。上麵的數字是“22.7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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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次偏差0.1度。
田中一郎沒有繼續指第三口缸。他在筆記本上，重重畫下了兩個對勾。
驗廠最後一站：冷榨車間。
劉二柱推開木門，田中一郎站在門檻處，腳步停頓了。
紅磚砌成的堅固牆體，抹了平整水泥砂漿的地麵。雙層白紗窗嚴絲合縫擋住了外頭的黃土，牆根撒了一圈防蟲的生石灰，廠房內乾淨得沒有一絲浮土，跟外頭風沙漫卷的荒野簡直是兩個世界。
廠房中央，電動機發出沉穩低吼。螺旋榨油機勻速咬合，清澈明亮的琥珀色沙棘籽油順著不鏽鋼導流槽，緩緩流進下方並排的搪瓷大桶。空氣中彌漫著溫暖的堅果油脂香氣。
田中一郎走到榨油機前，他沒有站著看，而是雙膝一彎，直接蹲在了水泥地上。
他死死盯著螺旋杆的金屬紋路看，壓根沒一點正規機床車出來的平滑光澤，全是手工切削留下的粗糙走刀痕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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