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63章 泥腿子教大廠做人，降維打擊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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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點二十五分。
西寧市，省輕工廳一樓第一會議室。
兩扇紅漆木門“砰”地被推開。
門板撞在牆上，震得煙灰缸裡的煙灰都跳了一下。
屋裡十幾個正抽煙、高聲說話的廠長經理，齊刷刷扭過頭。
林祈雲跨進門檻。
頭發上還沾著固原縣道的黃土，軍大衣上透著一股柴油味，鞋幫子邊上全是泥點子。
馬小軍跟在後頭，懷裡死死抱著鼓囊囊的帆布包。
那裡麵，是三屯鎮整整三百頁追溯檔案。
沈玉蘭坐在橢圓會議桌主位，看到人進來，緊繃的臉總算鬆了一點。
“林副縣長，位置給你留著。”
主位左手第一張椅子旁，一個中年男人停下了拍桌子的手。
他梳著大背頭，穿藏青色中山裝，指縫裡夾著半截大前門。
隴南“西部沙棘”廠廠長，劉大炮。
劉大炮把煙頭往搪瓷煙灰缸裡一摁，鼻子裡哼了一聲。
“沈處長，這就是你說的那個起草標準的村辦廠代表？”
他上下打量林祈雲一眼。
“我還當是哪路專家呢。”
“瞧這身灰，我還以為工地上哪個包工頭跑錯了門。”
會議室裡響起幾聲低笑。
林祈雲沒吭聲。
他把軍大衣脫下來，搭在椅背上，拉開椅子坐下。
劉大炮拿起桌上的幾頁紙，抖得嘩啦響。
“林副縣長是吧。”
“你們三屯鎮這份《規範草案》，我看就是瞎折騰！”
“啥去澀率必須達到百分之九十五，啥滅菌溫度要一百二十一度。”
“我們這些國營廠做沙棘多少年了？大鍋一熬，八十度煮半個鐘頭，照樣賣得出去。”
“你這是拿洋標準壓西北人，純粹是不讓大夥活！”
旁邊幾個廠長立刻跟著搭腔。
“就是，成本漲了誰擔？”
“一個村辦廠，靠幾台拚起來的破機器賣了點貨，就敢教國營廠做事？”
“年輕人，別有了倆外商就不知道自己姓啥。”
煙霧越飄越厚。
十幾張嘴你一句我一句，恨不得當場把三屯鎮那份草案踩進泥裡。
林祈雲仍舊沒接話。
他往後一靠，隻說了一句。
“馬小軍，給各位前輩報報數。”
馬小軍把帆布包往桌上一放。
“咚”的一聲。
他拉開拉鏈，賬本、合同、單據露出厚厚一摞。
馬小軍翻開第一頁，嗓子還帶著趕夜路的啞，卻字字清楚。
“1986年，三屯鎮‘高原聖果’國內累計銷量，十萬四千瓶。”
“出口日本商社沙棘原汁三十噸。”
“特級沙棘籽油三十公斤。”
“全年創彙折合人民幣六萬八千元。”
“淨利潤五萬八千四百元。”
“日本資生堂指定原料試采購合同，也在這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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會議室裡的嗡嗡聲，一下斷了。
幾個剛才笑得最響的廠長，眼睛直勾勾盯著那摞蓋了紅章的外彙結算單。
六萬八千元創彙。
這年頭，別說村辦廠。
在座十四家國營廠加起來，去年摸到這個數的零頭都費勁。
劉大炮臉上的肉抖了一下，硬撐著冷笑。
“賣得多，能說明啥？”
“內蒙農場張廠長昨天算過，按你們那個高標準搞，電費、設備折舊全得翻番。”
“咱大西北窮，不能照搬小日本那一套！”
內蒙農場張廠長立刻坐直。
“劉廠長說得對。”
“林祈雲同誌，辦工業得腳踏實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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