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。她沒有擡手去擦，任由眼淚縱橫。
她側過頭，定定地看著佛堂高台上的那尊鍍金佛像。
“哀家這十幾年，將自己鎖在這座壽安宮裡，日日誦經，夜夜禮佛。陛下以為哀家是在求來世的福報嗎？”德太妃低聲呢喃，“不是的。哀家隻要一停下敲擊木魚，隻要一閉上眼睛，眼前就全是靜貴妃的臉。是她臨終前緊緊拉著臣妾的手，懇求哀家在這深宮裡照看您。哀家念經，隻是為了壓住心裡的鬼。”
李明聽著她的傾訴，站立在原地。他居高臨下，俯視著這個跪倒在佛前、滿臉淚痕的老婦。
他的聲音裡沒有半點溫度。
“朕信你取血時是被逼無奈，也信你這十幾年來內心受盡煎熬，有一點良心未泯。”李明說道，“但良心未泯，不代表殺人不償命。這大虞的律法，母妃的性命，蘇婉的慘死，不是你念幾卷經文就能一筆勾銷的。”
德太妃垂下頭，不再辯解。
李明轉過身，邁動步伐向殿外走去。
走到門檻處，他停住腳步。他背對著德太妃，看著殿外灰濛濛的天空。
“老七在北境失蹤了。”
德太妃猛地擡起頭，眼睛瞪大，滿臉難以置信。
“朕已經下旨，派人去尋他。”李明沒有理會身後的動靜，繼續平緩地說道，“如果他能平安回來，朕會讓他來見你最後一麵——在他知道這所有的真相之前。”
說完，李明跨出門檻，大步離去。海大富跟在身後，厚重的殿門再次被嚴嚴實實地關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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