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再入街市這一次出宮，與上回隻在朱雀大街走馬觀花不同。李明定下主意，要把整個西安城徹底轉上一圈。
他帶著江鬆，第一站便選在了東市。
東市是西安城內最繁華的商埠地界，大虞天南海北的商賈、西域諸國的客商，皆在此地匯聚交易。
走在商鋪林立的街道上，李明目光掃過兩側的貨攤。絲綢店的櫃檯上擺著色彩鮮艷的蜀錦，瓷器店的木架上壘著溫潤的青瓷，藥鋪的透明琉璃匣裡供著長白山的人蔘和關外的鹿茸，鐵匠鋪的爐火旁掛著大虞邊軍常用的製式刀劍。
李明每經過一個鋪麵，都會停下腳步。他以一個外地客商的身份，開口向掌櫃詢問貨物的價格、進貨的產地以及當下的行情。他問得很細，聽得也極有興緻。
離開東市，兩人轉道向西，進了西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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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東市的商賈雲集相比，西市更顯市井本色，全是平民百姓日常採買過日子的去處。菜市的青菜、肉鋪的鮮肉、布攤的粗布、小吃棚子裡的白氣，一攤挨著一攤連成大片。商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，不絕於耳。
李明走到一個支著大鐵鍋的羊肉泡饃攤前，在一條長條闆凳上坐下。攤主端來兩海碗熱氣騰騰的羊肉湯和幾塊死麵饃。
李明學著周圍普通食客的模樣，親手將幹硬的麵饃一點點掰碎，泡進湯裡，隨後端起大碗大口喝湯嚼饃。一碗熱湯下肚，額頭滲出一層薄汗。
李明拿過粗布巾擦了擦嘴，轉頭對坐在一旁的江鬆說了一句：“這比宮裡的禦膳好吃。”
到了午後，天色轉陰，下起了一陣細密的春雨。
李明和江鬆沒有帶雨具，便就近找了一個路邊的茶棚進去避雨。要了兩碗粗茶，兩人坐在長桌邊歇息。鄰桌坐著幾個躲雨的腳夫，正大聲閑聊。
腳夫們的閑談內容，很快引來了李明的注意。
一個腳夫提到了西安城南的李家村，說村裡今年正籌錢修建一座新廟。修廟的緣由，是村裡出了一個號稱“李半仙”的人物。此人蔔卦算命十分靈驗，名聲在外，如今連城裡官府的老爺們，都專門備下厚禮去村裡找他問蔔前程。
李明聽完腳夫們的談話，將手中的茶碗放在木桌上。
他轉過頭，對江鬆開口吩咐：“走，去城南看看那個李半仙。”
此時，棚外的春雨已經漸漸變小，化作雨線。江鬆向茶攤老闆買了一把油紙傘，兩人撐開傘麵，步入雨中，徑直向著西安城南的方向走去。
雨勢漸小，化作如絲細雨。李明與江鬆撐開油紙傘，順著泥濘的道路，一路向南城走去。
李家村離西安南城約十裡地，是一個隻有百餘戶人家的普通村莊。
兩人來到村口，果然看到一座正在興建的小廟。廟宇規模不大，四周已經搭起了木製架子，三五名泥瓦工匠正冒著細雨在上麵忙碌施工。
穿過村口，李明在一個農家院落裡找到了傳聞中的“李半仙”。那是一個四十來歲的瘦削漢子，下巴留著一撮山羊鬍，身上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道袍。他正坐在自家院中，給前來求問的村民算命。
李明收了傘，站在院外觀察了一會兒。他發現，這漢子確實有幾分門道。他給村民算命時，並不像一般江湖術士那樣滿嘴虛言套話，而是能準確說出求卦者近日發生過的小事，甚至能當場點出某些人身體上的隱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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