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 擺渡岐山城東的莊園外，李明與李天道別。兩人沒有多餘的客套，李明翻身上馬，帶著江鬆沿著官道一路向南。
半日後，寬闊的渭河橫亙在兩人麵前。
渭河渡口。
此時正值正午，河麵上波光粼粼，水流平緩而深邃。一艘吃水極深的大型渡船正在河心緩緩移動，往來運送著兩岸的行人與車馬。渡口北岸的平地上，早已聚集了大量等待過河的商旅。
騾馬不時打著響鼻，發出低沉的嘶鳴。挑夫們將沉重的擔子卸下，坐在扁擔上擦拭汗水。過往的客商操著各路口音，互相討價還價，或者閑聊著各地的見聞。人聲嘈雜，匯聚成一片充滿生氣的喧囂。
李明與江鬆牽著馬，停在人群外圍，排在等待登船的隊伍末端。
李明將目光投向了渡口的運作。他很快注意到，這個渡口雖然人多眼雜，但絲毫不見混亂。
所有的渡船，無論大小，船頭都懸掛著一麵統一的青色布幡，上麵綉著“陳氏船行”四個大字。渡口旁邊立著一塊巨大的木牌，上麵用白漆寫明了過河的收費標準：單人過河幾文錢，帶騾馬幾文錢，帶大件貨物幾文錢，標得清清楚楚，一目了然。
負責在岸邊收錢和維持秩序的船工，全都穿著統一的短打靛藍粗布衣衫。他們動作麻利，態度平和，沒有強買強賣，也沒有對衣著寒酸的窮苦百姓惡語相向。不遠處的一處淺灘上，還有幾名老船工正在對一艘停靠的渡船進行檢修，他們用桐油仔細塗抹著船身的接縫，敲打著加固的木楔。
李明對著江鬆使了個眼色。江鬆立刻會意，將馬韁交到李明手中，轉身混入人群，走向岸邊幾個正在閑聊的當地管事。
一炷香的時間後，江鬆快步走回李明身邊，壓低聲音稟報。
“主子，查清楚了。這陳氏船行是岐山商會在這邊最大的合作夥伴。屬下剛才打聽得知，以前這渭河沿岸有七八家大大小小的船行，為了爭搶客源，經常發生械鬥，甚至還有暗中鑿沉對方客船的惡劣行徑。那時候過河的價錢也是一天一個樣，遇到外地客商，船工便坐地起價，商旅們苦不堪言。”
江鬆停頓了一下，接著說道：“二王爺入主岐山商會後，直接出手整合了渭河沿線的渡口資源。他以岐山商會的名義，入股了實力最強的陳氏船行，然後用商會的財力和護衛，將其他小船行要麼收購，要麼強行擠出這片水域。之後，二王爺定下了統一的收費標準和船工規矩，還安排了定期的渡船檢修。”
“結果如何？”李明問道。
“結果就是，這渭河渡口現在規矩嚴明。商旅們的運輸成本大大降低，再也不用擔心被敲竹杠。而陳氏船行因為客流大增，賺得反而比以前更多了。二王爺這一手，既杜絕了惡性競爭，又穩住了關中到南邊的水路咽喉。”
李明聽完，眼中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。
他越發確認，自己剛才在莊園裡，選擇把那麵“如朕親臨”的金牌交給李天，讓其掌管未來皇家商會的決定是對的。
老二李天，在武道修鍊上確實天賦不高。但他在經商頭腦和組織能力上，卻展現出了遠超常人的才能。
能夠看透市場亂象，用資本整合資源，製定標準，實現多方獲利。這種能力，正是大虞帝國拓展商業版圖所急需的。李天，天生就是一個商戰統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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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思忖間，河麵上傳來一陣悠長的號子聲。
那艘大型渡船已經靠岸。厚重的木跳闆被幾個壯漢合力搭在岸邊的石階上。船上的乘客魚貫而出。
待船上空了，岸上的管事開始揮動手中的紅藍兩色旗幟，招呼等候的人群上船。
李明和江鬆牽著馬，順著人流踏上木跳闆，穩穩地登上了渡船。
船艙寬闊，甲闆結實。此次登船的乘客大約有二十多人。
李明站在船舷邊，目光掃過同船的眾人。
不遠處，幾個挑擔的小販將裝滿關中土特產的竹筐放在腳邊，互相分食著幹硬的胡餅，低聲算計著到了南岸能賺多少銅闆。
船頭位置，站著幾個進京趕考或是遊學的舉子。他們穿著洗得發白的青色儒衫，背著沉重的書箱，正對著寬闊的渭河指點江山，低聲談論著朝廷最近頒布的新政，言辭間透著書生特有的意氣。
而在靠近船尾的地方，幾個身穿勁裝、腰間佩刀的鏢師正警惕地圍著幾口沉重的包銅木箱。他們目光銳利，不斷掃視著周圍的人群，手掌始終沒有離開刀柄半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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