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川把明玥從沙發上撈起來。
大將軍不滿地甩了甩尾巴。它的暖爐被拿走了。
“先洗臉刷牙。”
明玥乖乖點頭。她被抱進衛生間。
燈亮了。
明玥第一眼看見的不是水龍頭，不是馬桶，而是正對麵那麵鏡子。
她整個人僵住。
鏡子裡，一個穿鵝黃色小袍子的女孩正瞪著她。頭髮有點亂，臉頰紅紅的，眼角還有一點沒擦乾淨的淚痕。
明玥慢慢伸出手。
鏡子裡的女孩也伸出手。
她的指尖碰到鏡麵。
涼的。滑的。平得不可思議。
“寧川哥哥。”她聲音發顫。
“嗯？”
“這麵銅鏡……怎麼這麼清楚？”
寧川把她放在洗手台前的小凳子上。“不是銅鏡，是玻璃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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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玥湊近。她能看見自己每一根睫毛。能看見眉毛裡那顆小小的痣。甚至能看見牙齒縫裡卡的一絲青菜。
她趕緊捂住嘴。
“它把明玥看得太清楚了。”
寧川笑了聲。“鏡子不會告狀。”
明玥放下手，又湊近看了看。她歪頭，鏡子裡的人也歪頭。她鼓腮，鏡子裡的人也鼓腮。
她滿意了。
“比宮裡的好。”她下了結論，“宮裡的銅鏡，照出來明玥的臉是黃的。”
寧川從架子上拿下一把兒童牙刷。這是之前表姐帶孩子來時留下的。正好。
“來，張嘴。”
明玥看著那根小棍子。棍子頂端有一簇軟軟的毛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
“牙刷。刷牙用的。”
明玥警惕地往後縮了一點。“刷牙？”
寧川擠了一點兒童牙膏在刷頭上。草莓味的，粉色。
明玥盯著那團粉色的東西。
“這是葯嗎？”
“不是，是牙膏。清潔牙齒用的。”
“為什麼要清潔牙齒？”
寧川想了想，用她能懂的方式說：“吃完東西，牙齒縫裡會藏髒東西。時間久了，牙會疼，會壞。刷牙就是把髒東西趕走。”
明玥立刻捂住嘴。她想起剛才鏡子裡那絲青菜。
“那明玥現在牙裡有髒東西？”
“有一點。所以要刷。”
明玥猶豫了兩秒。她看了看牙刷，又看了看寧川。
“疼嗎？”
“不疼。很軟。”
明玥伸手摸了摸刷毛。確實軟。比她想象中軟很多。
“好吧。”她張開嘴。
寧川教她怎麼握，怎麼上下刷。明玥學得很認真。刷了兩下，嘴裡冒出泡沫。
她猛地睜大眼。
“唔唔唔——”
寧川趕緊說：“沒事，吐出來。”
明玥對著水池吐掉泡沫。她看著那團白色的東西，又看看鏡子裡自己嘴角的泡沫。
“它在明玥嘴裡生小雲朵。”
寧川遞過漱口杯。“漱口。”
明玥含了一口水，鼓著腮幫子咕嚕咕嚕。吐出來以後，她用舌頭舔了舔牙齒。
下一秒，她愣住了。
“滑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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