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玥靠在椅背上，兩隻腳晃了晃。
肚子圓了。
心也圓了。
寧川收拾托盤時，明玥的目光飄向了隔壁桌。
一個比她大一點的女孩，手裡舉著一個東西。
圓的。尖頂。像一座小塔。
塔是粉色的。上麵還有一圈一圈的紋路，像螺殼。
女孩伸出舌頭，舔了一口。
明玥的眼睛定住了。
她盯著那個粉色的小塔，看了五秒。十秒。十五秒。
女孩又舔了一口。
明玥咽了一下口水。
她轉頭看寧川，眼神裡寫滿了剋製。
“寧川哥哥。”
“嗯？”
“那個姐姐手裡的......是什麼？”
寧川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。
“冰淇淋。”
“冰......淇淋？”
“甜的。冰的。像冬天的糖。”
明玥的嘴唇動了一下。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。又看了看那個粉色的小塔。
“明玥......還能吃嗎？”
寧川站起來。“走，帶你去。”
明玥從椅子上跳下來。速度比剛才快了三倍。
——甜品區在美食區最裡麵。
明玥遠遠就看見了。
一整麵玻璃櫃檯。櫃檯裡麵，是顏色。
不是一種顏色。是十幾種。
粉的。白的。綠的。棕的。紫的。黃的。還有一種藍色，藍得像天。
每種顏色裝在一個圓形的鐵盆裡，表麵平整光滑，像凝固的彩色湖麵。
明玥趴到玻璃上。
她的鼻尖貼著櫃檯，呼出的氣在玻璃上留下一小團霧。
“寧川哥哥，它們是顏料嗎？”
“不是。都能吃。”
明玥的嘴張開了。
她從左看到右。粉色、白色、綠色、棕色......每一種都在冒著冷氣。細細的白霧從盆麵飄起來，像冬天嗬出的氣。
“它們在冒煙。”
“因為很冰。”
“夏天也冰？”
“夏天才要吃冰的。”
明玥覺得這個道理很對。但她從來沒在夏天吃過冰。宮裡的冰，是用來鎮屋子的，不是用來吃的。
櫃檯後麵的姑娘笑著問：“小朋友，要什麼口味？”
明玥擡頭看她。又低頭看那些顏色。
“它們......味道不一樣嗎？”
“不一樣哦。草莓、香草、抹茶、巧克力、藍莓、芒果......”
明玥一個都沒聽懂。
她看向寧川，眼神求助。
寧川指了指粉色的。“這個甜，像果子。”又指棕色的。“這個濃，像糖。”再指綠色的。“這個有點苦，小孩可能不喜歡。”
明玥立刻排除了綠色。
她在粉色和棕色之間猶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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猶豫了三秒。
“粉色的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它好看。”
櫃檯姑娘笑著挖了一勺，按在一個蛋捲筒上。又問：“要不要再加一個球？”
明玥看向寧川。
寧川點頭。
“那......棕色的也要。”
兩個圓球疊在蛋捲筒上。粉色在上，棕色在下。
姑娘把冰淇淋遞過來。
明玥雙手接住。
冰的。
從手心一直涼到手腕。
她低頭看著手裡的東西。兩個圓球，一粉一棕，疊在一起，像一個彩色的小雪人。
蛋捲筒是脆的，上麵有格子紋。
明玥舉著冰淇淋，沒動。
她在看。
看了好久。
寧川說：“會化的。快吃。”
“化？”
“變成水。”
明玥趕緊低頭。她學著剛才那個女孩的樣子，伸出舌頭，舔了一口。
舌尖碰到粉色球的瞬間。
冰的。
然後是甜。
不是蜜餞的甜。不是糖糕的甜。是一種從來沒有過的、涼絲絲的、滑進去的甜。
像冬天的第一場雪落在舌頭上，但雪是甜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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