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完外麵的熊貓，人群沿著一條走廊往前擠。
走廊跟外麵不一樣。地上是淺灰色的瓷磚，亮堂堂的。牆壁是白色的。燈是那種很亮的白光。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。
不像動物園了。像寧川說過的那種地方——醫院。
走廊盡頭是一扇玻璃門。門關著。門上貼著幾個字和一個大熊貓的圖案。
明玥踮著腳往裡看。
玻璃門後麵是一間房間。不大。四四方方的。靠牆擺著一排透明的箱子。箱子裡鋪著白色的布。有管子，有燈，有儀器。
“寧川哥哥，這裡麵是什麼？”
“大熊貓的產房。”
“產房？”
“生小寶寶的地方。裡麵有剛出生的幼崽。”
明玥的眼睛一下子瞪圓了。
她把臉貼到玻璃上。
旁邊的遊客也在看。安靜了許多。沒人大聲說話。偶爾幾個快門聲。
明玥順著別人手指的方向，盯著最近的一個透明箱子。
箱子裡。白色的布上。
有一團粉色的東西。
很小。
非常小。
明玥眯著眼看了好幾秒。
“寧川哥哥。”
“嗯？”
“那個粉色的......是什麼？”
“大熊貓幼崽。”
明玥的腦子停了一瞬。
她又看了一眼。
那團粉色的東西比她的拳頭還小。沒毛。皮膚皺巴巴的。四肢縮在一起，偶爾動一下。
像......
明玥使勁找了一個參照物。
“像老鼠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。帶著不敢相信。
“它——它就是——”她回頭指了指外麵圍欄的方向。“跟剛才那個一百多斤的——是一樣的？”
“一樣的。剛出生的大熊貓隻有巴掌大。大概一百克左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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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玥把手掌攤開。
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又看了看玻璃後麵那團粉色的小東西。
“一百克......”
她低頭看了一眼腳邊籠子裡的大將軍。大將軍十二公斤。一萬二千克。
這個小東西，是大將軍的一百二十分之一。
明玥把手貼在玻璃上。
那個幼崽在布上蠕動了一下。嘴巴張開。很小的嘴。發出一點極細的聲音。隔著玻璃幾乎聽不見。
明玥的手指在玻璃上縮了縮。
“它好小。”
她的聲音軟了。
“這麼小......真的能長到一百多公斤嗎？”
“能。吃竹子長大的。慢慢長。”
明玥又看了一會兒。箱子旁邊有一個穿白色衣服的人，戴著口罩和手套，正在往一根細管子裡擠什麼東西。
“那個人在做什麼？”
“餵奶。幼崽太小了，自己不會吃，要人喂。”
明玥安靜了。
她看著那個穿白衣服的人，用比繡花針還細的耐心，一點一點往那團粉色的小東西嘴裡送東西。
過了很久。
明玥開口了。
“寧川哥哥。”
“嗯？”
“大熊貓是國寶。”
“嗯。”
“如果......它們死了呢？”她的聲音很低。“如果以後越來越少，萬一沒有了，怎麼辦？”
寧川蹲下來，和她平視。
“不會的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人們專門為它們留了山。”
明玥歪了一下頭。
寧川指了指玻璃後麵。“像這樣的基地，全國有好幾個。專門照顧它們，幫它們生寶寶。”
他又指了指窗外遠處的山。“那些山，劃成了保護區。不準砍樹，不準建房子，不準打獵。留給大熊貓住的。”
明玥的手從玻璃上放下來。
她轉過身，靠著玻璃牆，仰頭看著寧川。
“後世的人，專門為動物留了山。”
“嗯。”
明玥低下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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