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川比她晚半秒出來。
旁邊那條綠色滑道。他站起來的時候，明玥已經趟著水朝他走來，臉上還帶著剛才的笑容。
寧川為其擦了擦眼角的水珠。
“寧川哥哥。”
明玥突然開口了。
“嗯？”
她沒擡頭，隻是盯著水麵，說了句聽起來似乎和剛才的玩樂內容不搭調的話。
“明玥在宮裡的時候，夏天很熱。”
寧川站在旁邊，沒出聲。
“嬤嬤說，公主不能跑。跑了出汗，不體麵。”
她用手劃了一下水。
“不能大聲叫。叫了，不莊重。”
又劃了一下。
“不能脫鞋踩地上。不能趴在地上。不能爬樹。不能玩泥巴。不能——”
她的聲音停了一下。
“不能跟別的小孩子一起玩。”
水麵上的光點晃來晃去。
“宮裡的小孩不多。大多是年紀比較小的宮女，但都比明玥大。她們看見明玥要行禮。行完禮就站在旁邊。明玥叫她們一起踢毽子，她們說'奴婢不敢'。”
明玥把手從水裡擡起來。看著自己的手指。水珠一顆一顆往下掉。
“明玥從來沒有——”
她轉頭看了看那個被爸爸扔進水裡的小孩。那小孩正騎在他爸脖子上，兩隻手拍水，拍得他爸滿臉都是。
“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玩過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。
不委屈。不難過。就是在說一件事情。
寧川蹲下來。水漫過他的肩膀。
“現在玩了。”
明玥看著他。
“嗯。”她點了一下頭。然後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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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小的。
“明玥今天很開心。”
她站起來，水從身上嘩啦啦地流下去。她拿手背抹了一把鼻子。
“特別特別特別開心。”
——
天幕前。
大明。
徐皇後的笑容消失了。
她看著天幕裡那個站在水池中間、渾身濕透的小女孩。
“不能跑。不能叫。不能脫鞋。不能跟別人一起玩。”
徐皇後的手放在膝蓋上，收緊了。
她轉頭看朱棣。
朱棣沒有表情。
但他的眼睛沒動。一直盯著天幕裡明玥的臉。
過了很久。
“是朕的疏忽。”
徐皇後沒接話。
朱棣的聲音沉下去了。
“她從小在宮裡長大。朕給她最好的吃穿。最好的嬤嬤。最好的教習。朕以為，那便是寵她。”
他的手從扶手上擡起來。又放下。
“但朕從沒問過她——想不想出去跑一跑。”
徐皇後輕聲道：“宮牆再高，也不該關住一個孩子的笑。”
朱棣閉了閉眼。
“傳旨。”
徐皇後看他。
朱棣的聲音很平。
“明日起，禦花園的規矩減半。宮中適齡的宮女，不論身份，許一同玩耍。誰敢攔——”
他頓了頓。
“問朕。”
大秦。
嬴政坐回了案後。
他沒有看天幕裡的水上樂園。他在看明玥的嘴。她說話的時候，嘴角是往下彎的。不是難過。是一種認了很久、忽然發現不用認了的表情。
“不能跑。不能叫。不能與人同玩。”
嬴政的目光移到殿柱上。
“扶蘇幼時。”
趙高不敢擡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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