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1章 佩佩聞到的地方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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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蘭來得很快。
終端往衣兜裡一塞，順手從門邊抄了根細長的撬棍，步子已經往外走了。那句“他不該是已完成撤離”還卡在他嘴邊，沒徹底咽下去。
陳默跟上去時，三月七也提著步子追了兩步。
“我也去。”她說。
阿蘭沒回頭，隻抬了下手。
走廊裡的白燈剛恢複沒多久，亮得有點過頭。地麵洗過，水沒乾透，鞋底踩上去帶出一絲澀響。遠處有推車經過，輪子壓過地縫，咯噔一下，悶悶的。
佩佩就在前頭。
阿蘭牽著它，繩子不長，半根手指粗。小東西起先還老實，鼻子貼著空氣一下一下嗅。到了後勤通道口，它忽然停了。
四隻爪子釘住，脖子往前伸。
喉嚨裡滾出一聲很低的嗚音。
阿蘭手裡的繩子跟著一緊。
“三月七彎下腰看它，“佩佩？”
佩佩沒看人。
鼻尖往地上一點，又抬起來。耳朵豎著，背上的毛一點點炸開。它往後退，退了兩步，後爪在光滑地板上打了個滑，差點坐下去。
陳默站在後頭，先聞到消毒液味。
再往裡一點，是金屬的冷氣，混著一股還沒散乾淨的潮味。
後勤通道口已經清過，門禁燈在那兒一閃一閃，綠的，顯示可通行。封帶拆了，地上還留著半截掃不乾淨的灰。看著和站裡別處沒什麼兩樣。
就是太乾淨了。
乾淨得發硬。
佩佩喉嚨裡又擠出一聲低低的嗚，腦袋壓得更低，像不願意往前走。
阿蘭蹲下去，在它下巴底下拍了兩下。
“進去看看。”
佩佩不動。
阿蘭也沒催。站起身時，陳默看見他眉頭壓得很低，眼神直接紮進通道深處。
“把那塊維修板打開。”他說。
旁邊一個後勤員愣了下。
“可是這段已經複檢過了，係統顯示——”
“打開。”
阿蘭聲音不高，硬得很。
那人嘴張了張，還是閉上了，轉身去找工具。旁邊正停著一輛小型維修車，車廂裡起子、細撬棍、吸附夾亂糟糟堆著。金屬拿出來的時候，叮當一串，聽得人牙根發緊。
陳默順著佩佩的視線往裡看。
通道裡燈亮著，地板白得晃眼。牆麵新補過，塗層還帶著一點沒乾透的味道。最裡麵那塊維修板不大，和周圍拚縫貼得很緊，平時不盯著看，根本不會注意。
可佩佩就盯著那兒。
眼睛一眨不眨。
後勤員蹲下去，一顆一顆卸固定扣，動作慢得像手不聽使喚。額頭一層汗，手一滑，螺絲掉到地上，叮的一聲，滾出老遠，最後磕在牆角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沒人出聲。
連阿蘭都沒催第二遍。
這會兒，誰都聽得懂這種響聲有多不對。
“行了。”阿蘭說。
板子被撬開一半時，佩佩猛地往前撲了一下。
繩子瞬間繃直，狗身子幾乎被扯成一條線。它的叫聲一下變了，壓在喉嚨裡，急，發顫。阿蘭蹲下去，手掌按住它後頸，來回壓了兩下。
“別鬨。”
佩佩不鬨了。
隻是抖。
板後麵是一道很窄的空隙，連著設備槽，光照不進去。撬開的那一瞬，裡麵慢慢冒出一股味。
機油。
灰。
潮濕的金屬味。
中間夾著一點很淡的腐氣，悶了很久，壓在裡麵，剛露出來一點，還是讓人胃裡一沉。
陳默下意識屏了下氣。
阿蘭把手電往裡一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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