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像原本嚴絲合縫貼著的皮忽然錯了一線。
很輕的一滑。
可屋裡所有人都看見了。
星後背都麻了一下，張嘴就罵了句：“這是什麼鬼。”
那東西像也意識到了不對，猛地抬手去按自己的臉。
動作還是人的動作。
可那隻手按上去以後，臉皮底下那層東西反而更不穩了。像一層薄膜底下裝著的不是骨肉，而是什麼發暗發空的流體，硬被這一下按得往一邊湧了湧。
傑帕德一步上前，手已經按在武器上，卻沒直接動手。
因為現在還不能。
殼沒完全裂開之前，打上去隻會打到表皮。
那東西猛地站起來，椅子在地上拖出一聲尖響，肩膀和脖頸以一個很別扭的角度抽了一下，像裡頭有東西正在急著重新把那張皮撐穩。
“坐下。”傑帕德冷聲喝道。
那東西沒聽。
它往後退，眼睛卻死死盯著陳默，像本能地意識到，真正把它殼扯開的不是佩拉那幾句問話，是這個人。
陳默沒退。
反而又往前走了一步。
陳默掌心發冷，骨頭縫裡卻有股沉硬的東西慢慢頂上來。不是毀滅。那股偏神秘的力量這會兒更明顯，像順著那道裂縫直接紮進去了。
他看見那層殼在抖。
於是他補了第二下。
“你連那條路都不是自己走出來的。”
這話一落，那東西喉嚨裡擠出一聲很怪的響。
不是人聲。
像有什麼乾澀的東西卡在裡麵，想學著人說話，卻一下沒學明白。
下一秒，它臉上的“霍裡”徹底掉了一塊。
從右邊顴骨到耳後，那層人皮一樣的穩定感整個塌下去，露出裡麵一團發暗發空的輪廓。
沒有正常人的皮肉紋理。
也沒有完整五官。
更像一層黑影被強行按成人臉的模樣，輪廓還在，卻老是在輕微地滑，輕微地錯位，像隨時會重新散開。
三月七要是在這兒，大概已經能嚇得直接蹦起來。
星也還是第一次看得這麼清。
“這就是它本體？”她聲音都沉了。
“別讓它跑出去！”佩拉突然喝了一句。
因為那東西在殼裂開之後，第一反應不是撲人，而是猛地朝側門竄。
它還想跑。
還想回到外頭，回到那些能讓它重新獲得偽裝的地方。
傑帕德早就在等這一刻。
那東西剛動，他已經迎麵撞了上去，肩甲帶著實打實的力，硬生生把它從門邊掀了回來。可撞上的手感很怪，不像撞到活人，倒像撞在一層裝滿冷水的皮囊上。
那東西被撞得歪了一下。
星已經跟上，一腳掃在它腿彎。
它身子一折，差點跪下去，嘴裡那層學來的聲音徹底散了，喉嚨裡隻剩斷斷續續的、含混的空響。
這時候，才真正到能解決它的時機。
殼裂了，本體露了出來。
陳默手湧出了毀滅的力量。
他一步壓近，手直接按上那東西胸口。
力從掌根往裡充進去的那一瞬，像一塊沉得發悶的鐵直接壓碎了一層空架子。那團發暗的人形猛地一抖，胸口位置先往裡塌，接著裂紋一樣的黑線順著人形往外炸開。
沒有血。
也沒有骨頭碎開的聲音。
那東西往後踉蹌半步，臉上的“霍裡”徹底掉乾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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