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4章 布洛妮婭的沉思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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問詢室已經清理過一遍了。
地上的黑灰被打掃乾淨了，桌椅也都換了新的，牆角那道被撞出來的擦痕也被重新補平了。可隻要人走進來，還是會先感覺到一陣說不出詭異。
布洛妮婭推門進來時，腳步隻停了一瞬。
她先看見桌上那兩疊整理好的記錄，接著才注意到角落裡還沒徹底散淨的淺灰痕跡。
佩拉站在桌子邊，手裡拿著記錄板，神色一如既往地冷靜。
傑帕德站在一旁，披風上還帶著外麵的寒意。星抱著胳膊靠牆，眼神沒什麼溫度。陳默站在窗邊，正低頭看桌上攤開的舊城區點位圖。
布洛妮婭把門帶上，聲音不高。
“開始吧。”
佩拉沒有廢話，直接把第一份記錄遞過去。
“昨晚和今天，一共確認處理兩例。目標平時維持原身份活動，一旦被抓住關鍵破綻並當場點破，偽裝會迅速崩裂，露出本體。”
布洛妮婭翻得很快。
她先看過程，再看結論，最後視線落在佩拉標出來的幾行字上——
**可偽裝成人。**
**可混入原有生活與崗位。**
**點破關鍵破綻後失穩。**
**本體顯露後可被清除。**
她翻到下一頁，是另一份更厚的彙總。
近半年失蹤銷案、短期失聯複崗、歸家後行為異常卻被家屬撤回報備、崗位上曾有異樣後續又“恢複正常”的名單，全被佩拉重新拎了一遍。
布洛妮婭看到第三頁時，指尖輕輕頓了一下。
“這些，全是可疑對象？”
“不能全部立刻確認。”佩拉答得很穩，“但都留過痕跡。”
傑帕德接道：“最近冒出來的這批破綻明顯，好處理。舊案裡那批更麻煩，很多最開始有人說不對，過幾天又都改口，說已經恢複正常了。”
“恢複正常。”布洛妮婭把這四個字念了一遍，眼神沒有波動，語氣卻冷了些，“還是偽裝得更像了？”
屋裡沒有人立刻接話。
因為誰都知道答案更偏向後者。
布洛妮婭把最後一頁翻過去，那頁上是佩拉重新標出來的高風險崗位。
鐵衛外勤、倉儲夜班、物資登記、夜間巡邏、配給運輸。
都是不算顯眼、卻最不能出事的位置。
她看完，合上那疊記錄，抬起頭時隻問了一句：
“城裡還剩多少真人？”
這句話落下來，問詢室裡安靜了一瞬。
連星都沒立刻出聲。
前麵他們處理的，是兩個已經露出來的東西。可布洛妮婭這一句，直接把事情壓到了整座貝洛伯格頭上。
如果這種偽裝早就不是最近才開始。
如果舊案裡那些“恢複正常”的，很多根本就沒有恢複。
那現在街上走著的人、倉庫裡記賬的人、夜裡換崗的人，到底還有多少是原來的？
佩拉最先回答。
“現在查不出準數。”她說，“能抓到的隻是露過痕跡的。沒暴露的，或者痕跡已經被時間抹平的，還沒法直接確認。”
布洛妮婭轉頭看向陳默。
“你怎麼看？”
陳默知道她問的不是立場。
她在問判斷。
他把目光從點位圖上收回來，手指在舊城區那一片區域輕輕點了點。
“新的好找。”他說，“偽裝不穩定，一出破綻就會露本體。”
“舊的呢？”
“更麻煩。”陳默抬眼，“它們已經在原來的生活裡待久了。崗位、路、說話方式、和人的關係，全都磨得更像。想直接挑出來，沒那麼容易。”
布洛妮婭沉默了兩秒，又問：“也就是說，最近暴露出來的，反而是最容易發現的那批。”
“對。”佩拉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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