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章 沒有銀子，說什麼青天大老爺，都是笑話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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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懷安三人離開之後，林塵並沒有在酒樓多留。
夜色已經深了。
清河縣的街麵上，白日裡那些吵嚷聲早已散去，隻剩下幾盞燈籠掛在街角，被夜風吹得輕輕搖晃。
馬車行過青石板路，車輪碾過積水，發出細碎的聲響。
林塵坐在車內，臉色被車簾縫隙裡透進來的月光映得有些發冷。
他沒有說話。
今日這場飯局，原本是林塵留給王懷安、葛洪達、孫茂源三人的最後餘地。
他甚至已經想好了，隻要這三人願意暫時收手，他可以先不把事情做絕。
半年。
隻要半年。
可王懷安他們給他的答案，卻是逼他一起把何家村那些告狀的百姓按死。
他們要的不是退讓。
是讓林塵繼續當他們的刀。
想到這裡，林塵忍不住冷笑了一聲。
馬車一路駛回府邸。
府門前的燈籠還亮著，門房早早候在外頭，見馬車回來，連忙上前牽馬、扶凳。
林塵下了車，攏了攏衣袖，徑直往府中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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剛過前院，便見廊下站著一道瘦削身影。
那人約莫三十餘歲，穿一身青色長衫，麵容白淨，眼下卻有些淡淡青影，顯然是久等了。
正是周文才。
周文才見林塵回來，立刻迎了上來，壓低聲音道：“大人回來了。”
林塵看了他一眼：“還沒睡？”
周文才苦笑：“大人今晚宴請王懷安、葛洪達、孫茂源三人，小人哪裡睡得著。”
他說著，目光往林塵身後掃了一眼。
沒見什麼笑意，也沒見送回來的禮箱，更沒見酒宴談成後的輕鬆。
周文才心裡便隱隱有了數。
“大人，如何了？”
林塵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走到廊下，停住腳步，抬眼看了看院中被風吹動的樹影。
片刻後，他才淡淡開口。
“放棄幻想，準備戰鬥。”
周文才一怔。
這話聽著不像官場上的話，也不像讀書人說的話，可不知為何，從林塵口中說出來，卻言簡意賅。
周文才連忙低頭：“是。”
林塵轉身往書房方向走。
周文才跟在後麵，心裡卻已經飛快盤算起來。
大人這意思，便是與王、葛、孫三家徹底談崩了。
這三家可不是尋常富戶。
王懷安把著清河縣的糧行、典當，孫茂源有綢緞商路，又開著藥鋪，葛洪達更麻煩，背後是盤踞鄉裡的葛氏宗族。
真要鬥起來，縣衙裡那些書吏差役，未必有幾個能靠得住。
周文才跟著原來的林塵做過不少見不得光的事，最清楚這些鄉紳大戶的根有多深。
他猶豫了一下，低聲道：“大人，那接下來……”
“鞭牛節在後日。”
林塵邊走邊道：“明日的話，先在縣衙召集開會。”
周文才眼神一動。
鞭牛節。
春耕之前，官府照例要行鞭春牛之禮，勸課農桑，也算一年裡最能聚攏鄉民的時候。
若王、葛、孫三家真要借百姓、借糧價、借田契生事，鞭牛節前後，確實是個關鍵。
“大人要召集哪些人？”
“縣衙裡能說上話的，都叫來。”
林塵道：“主簿、典史那邊的人，庫房、戶房、刑房、兵房，各房書吏，一個都不要漏。”
周文才立刻應道：“小人明白。”
林塵停下腳步，看向他。
“還有，明日開會之前，把縣衙近三年的賬冊、義倉出入、田契過戶、糧價牌告，全都先理出來。”
周文才心頭一跳。
這些東西若真翻出來，可不止王、葛、孫三家難看。
林塵自己也未必乾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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