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3章 林大人既想做青天，我們便幫他把戲台搭大些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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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家後院的黑門悄無聲息合上。
劉三被人領著穿過一條狹長回廊。
回廊兩側沒有點太多燈，隻隔幾步掛著一盞昏黃風燈，燈罩壓得很低，將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細。
王家宅院極大。
前頭是待客的廳堂，雕梁畫棟，金漆匾額，處處透著富貴體麵。
可後院這片地方卻安靜得很，連下人走路都不敢出聲。
劉三在縣衙裡也算見過些世麵，可每次走到這裡，心裡還是忍不住發緊。
王家不是尋常富戶。
在清河縣，縣衙是明麵上的官府，王家卻像是另一座衙門。
許多事，縣衙未必知道，王家卻一定知道。
那領路的仆役一句話也沒說，隻帶著劉三繞過假山，又穿過一處小院，最後停在一間看似普通的偏房前。
仆役輕輕叩門。
“老爺，人到了。”
屋內傳來王懷安平穩的聲音。
“讓他進來。”
門被推開。
劉三低著頭走進去，剛一進門，便聞到一股淡淡的檀香。
這屋子從外麵看不出什麼，裡麵卻別有洞天。
牆壁厚實，窗戶緊閉，四角都擺著屏風，顯然是特意布置過的密室。
中間一張黃花梨圓桌旁，坐著三個人。
王懷安坐在主位，孫茂源坐在左側，葛洪達坐在右側。
劉三不敢抬頭，趕忙跪下行禮。
“小人見過王老爺，見過孫老爺，見過葛老爺。”
葛洪達冷哼一聲：“少說虛的。縣衙今日到底議了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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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三心頭一跳，連忙將縣衙大堂裡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出來。
從林塵召集各房各班，到明日鞭牛節要辦的三項章程，再到以工代賑、無息助農、田契複核，以及最後那句“先革差，再查賬”。
他說得很細，幾乎連林塵當時的語氣都學了幾分。
屋內越聽越靜。
等劉三說到何家村田契暫緩，王家、孫家、葛家近期收田契約全部送縣衙複核時，葛洪達終於忍不住了。
他猛地一掌拍在桌上。
茶盞震得一跳，茶水灑出些許。
“放肆！”
劉三嚇得身子一抖，立刻把頭埋得更低。
葛洪達臉色鐵青，胡須都在發顫。
“他林塵吃了咱們這麼多年銀子，如今想拿咱們開刀？”
這句話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
王懷安沒有說話，隻把手中茶盞慢慢放下。
孫茂源則冷笑一聲，眼中寒意更深。
“他不是想拿咱們開刀，是想拿咱們的血，洗他自己的身。”
葛洪達轉頭看向他。
孫茂源緩緩道：“陳文姚出事，錦衣衛要來壽州。林塵怕牽連到自己，便想趕在錦衣衛到清河之前，做出一副愛民如子的模樣。”
“修路修渠，助農借貸，複核田契。”
他每說一項，嘴角譏諷便重一分。
“說得多好聽。到時候百姓一跪，喊他幾聲青天，錦衣衛再來，他便能說自己是被我等蒙蔽，如今幡然醒悟，一心為民。”
葛洪達重重哼了一聲。
“好一個幡然醒悟。”
“從前收銀子的時候，他怎麼不醒悟？”
“何家村的狀紙，壓了不止一次吧？城西義倉那筆賬，他敢說自己乾淨？”
劉三跪在地上，聽得冷汗直冒。
這些話，他不敢接，也不敢露出半分多餘神色。
王懷安終於開口。
“劉三。”
劉三連忙應聲：“小人在。”
“林塵說縣衙出銀，還是他說自己出私財？”
劉三趕緊道：“回王老爺，是林大人親口說，本縣自出私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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