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1章 林扒皮這回好像真發錢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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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三從縣衙後堂出來時，袖中還揣著那十兩賞銀。
銀子沉甸甸的。
按理說，這樣一筆錢落進口袋，足夠讓他高興許久。
可此刻劉三心裡卻沒有半點喜意。
他隻覺得那十兩銀子像燒紅的炭，貼著衣袖，燙得他心神不寧。
林塵變了。
不止是變得舍得花錢。
而是變得敢把錢花到所有人眼皮底下，敢把縣衙裡的小吏捕快也一並拉上船。
從前縣衙裡許多人暗中收王家、孫家、葛家的好處，並不覺得有什麼。
林塵自己都收，下麵人收點碎銀子，又算得了什麼？
可如今林塵一邊發賞，一邊查賬，一邊把賬目貼出去，這便讓許多人的心思開始鬆動。
王家的錢能拿。
可林大人的錢也是真的給。
更要命的是，林大人現在盯著賬，誰若還像從前一樣替外頭遞消息、做手腳，一旦被抓住，隻怕真會被拿來立威。
劉三不敢耽擱。
他趁著眾人忙亂，繞過縣衙側門，沿著後巷一路快走。
走到無人處時，他還特意回頭看了兩眼。
確認沒有人跟著，他才壓低鬥笠，往王家後門方向去。
黑漆小門仍舊半掩。
他敲了三下。
門裡的人像是早就在等，立刻將他放了進去。
這一次，劉三被帶進密室時，王懷安、孫茂源、葛洪達三人已經都在了。
屋內沒有白日裡的熱鬨。
隻有一盞油燈，燈火壓得很低。
王懷安坐在主位，手邊放著一盞沒動過的茶。
孫茂源斜倚著椅背，神色陰沉。
葛洪達則顯然還在為鞭牛節那一場憋著火，臉色比昨日更加難看。
劉三一進門便跪下。
“小人見過三位老爺。”
王懷安抬了抬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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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說吧，縣衙今日又有什麼動靜？”
劉三不敢隱瞞，立刻將今日縣衙招工人數不多、劉主簿查到三家私下警告百姓、林塵再次召集小吏捕快、當眾發賞、要成立巡邏隊、招募民兵義勇等事，一五一十說了出來。
等他說到林塵給縣衙小吏捕快每人先發十兩銀子時，孫茂源的眼神明顯一冷。
葛洪達則先是一愣，隨即大笑起來。
“好，好啊！”
他笑得滿臉譏諷，連桌上的茶盞都被震得輕輕一晃。
“拿自己的銀子給泥腿子發工錢，還給衙門裡的胥吏發賞錢，林塵這是怕錦衣衛怕瘋了。”
他像是聽見了天大的笑話。
“從前吃進去的，如今又吐出來。早知今日，何必當初？”
劉三低著頭，不敢接話。
孫茂源沒有笑。
他手指慢慢摩挲著袖口暗紋，語氣冷淡。
“他不是瘋了，是急了。”
“陳文姚倒了，錦衣衛查賬遲早會查到清河。他現在越是大張旗鼓花銀子，越說明他心虛。”
葛洪達冷笑：“心虛也沒用。貪過就是貪過，他以為發些銅錢，百姓喊他幾句好，就能洗乾淨？”
孫茂源道：“百姓現在未必會喊他好。”
“但他們會看著銀子。”
“今日三十文，明日一百文，後日無息借糧。”
他說到這裡，嘴角也露出一絲冷笑。
“他現在給得越痛快，將來停錢時，百姓怨氣越大。”
王懷安終於點了點頭。
“不錯。”
他端起茶盞，卻沒有喝，隻是用茶蓋慢慢撥動浮沫。
“先讓他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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