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莊頭嚇得立刻閉嘴。
葛洪達冷聲道：“誰讓葛家的人去？讓佃戶去。”
“他們名下有田，有戶籍，有人口。”
“他們去借，誰能說不合規矩？”
另一個莊頭遲疑道：“可借出來的糧銀……”
葛洪達冷笑：“佃戶欠著葛家的租，借出來之後，自然先還葛家的賬。”
“誰敢不交，秋後就別想再佃葛家的田。”
幾個莊頭立刻明白過來。
縣衙把糧和銀借給佃戶，佃戶再交給葛家。
最後虧的是縣衙，得利的是葛家。
若秋後縣衙催還，佃戶還不上，怨的也是林塵。
葛洪達眼中滿是陰狠。
“林塵不是要做善人嗎？”
“那就讓他做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，他有多少銀子能發。”
三家一動，清河縣的風向立刻變了。
前一日還沒多少人敢去縣衙登記。
可到了第二日午後，縣衙門前忽然熱鬨起來。
先是十幾戶。
隨後幾十戶。
再後來，東鄉、西河、城南、北門外，陸陸續續都有百姓趕來。
有人說缺糧種。
有人說缺農具。
有人說家中耕牛病了，想借銀租牛。
有人拿著戶籍，有人帶著裡正的畫押，有人甚至連五戶互保都已經湊齊了。
戶房書吏忙得頭都抬不起來。
貸冊一本接一本往外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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縣衙小吏起初還高興。
畢竟人來了，說明林塵的春耕三策終於被百姓接受。
可登記到後來，他們也察覺出不對勁。
人數太多了。
而且來得太齊。
像是一夜之間，所有缺糧、缺錢、缺農具的人，全都冒了出來。
劉主簿拿著新整理出來的名冊，匆匆趕到後堂。
“大人。”
林塵正在看曲轅犁的第二版圖紙，聞聲抬頭。
劉主簿將名冊遞上，神情又喜又憂。
“今日前來登記借貸的人，突然暴漲。”
“截至方才，已經有一百六十七戶。”
“其中借糧種的八十九戶，借農具的四十三戶，借銀租牛的二十一戶，還有十幾戶要借曲轅犁。”
林塵接過名冊，翻了翻。
劉主簿忍不住道：“大人，按理說百姓願意登記，是好事。”
“可這人數來得太快，裡麵恐怕有問題。”
他壓低聲音。
“下官看了幾份，有些保人來回出現，幾個裡正的畫押也太齊整了。還有幾戶人家，平日裡似乎並不算貧苦，卻也來借糧借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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