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48章 有什麼問題，你和陛下說去吧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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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言一出，滿殿嘩然。
有官員當場瞪大眼睛。
有人倒吸一口涼氣。
那名最先出列的禦史臉色一下漲紅，指著林塵怒道：“林塵！你放肆！太極殿上，豈容你汙言穢語！”
林塵看都不看他，隻對趙弘拱手道：“陛下恕罪，臣是粗鄙之人，不會說漂亮話。但屁話就是屁話，臣若硬說它是香的，那才是欺君。”
趙弘眼皮微抬，嘴角似乎動了一下。
“那你說說，哪裡是屁話。”
林塵立刻直起腰。
“第一，他說京師糧價隻是浮動。”
林塵轉身，看向滿朝文武。
“請問諸位大人，何為浮動？米價一日三漲叫浮動？百姓排隊買不到糧叫浮動？城外流民餓著肚子等粥棚叫浮動？小商戶糧倉被燒，米行閉門惜售，也叫浮動？”
“照這麼說，非得等百姓砸了米行，非得等城門口餓死幾百人，非得等京師街頭起了亂子，諸位大人才肯承認，這不是浮動，是民生要炸了？”
殿中無人答話。
林塵又道：“第二，他說祖宗成法不可壞。”
“臣鬥膽問一句，祖宗立京倉，是為了讓糧食躺在倉裡發黴生蟲，還是為了真到百姓活不下去時，能有一口飯救命？”
“若糧倉隻許寫在賬冊上，不許救百姓，那它是糧倉，還是牌坊？”
嚴嵩年眼神驟冷。
林塵卻像沒看見一樣，繼續說道：“第三，他說開倉會壞朝廷威儀。”
“臣以為，真正壞朝廷威儀的，不是開倉，而是京師百姓站在天子腳下，卻買不起米。”
“真正壞朝廷威儀的，不是動京倉，而是糧商背靠官宦，囤積居奇，滿城米價飛漲，朝廷卻還在這裡吵規矩。”
“真正壞朝廷威儀的，是有人嘴裡喊著國本，心裡卻想著自家的私倉！”
最後一句落下，殿中不少人臉色都變了。
這話太狠了。
幾乎是指著鼻子罵。
有些人下意識去看嚴嵩年。
嚴嵩年麵沉如水，冷冷道：“林塵，你說話要有證據。”
林塵立刻一攤手。
“所以臣才請陛下開倉啊。”
嚴嵩年一噎。
林塵轉身麵向禦階，再度跪正。
“陛下，臣不是說京倉可隨意動。恰恰相反，正因為京倉是國本，所以此刻才必須開。”
“不開，百姓會疑。”
“不開，糧商會賭。”
“不開，幕後之人便知道，朝廷寧願讓米價漲，也不願動他們的根子。”
林塵深吸一口氣，聲音沉了下來。
“陛下，京師是天下心腹。京師糧價一亂，亂的不是一座城，是天下人心。”
“如今最要緊的不是省下幾倉糧，而是讓所有人知道，朝廷手裡有糧，陛下心裡有民。誰敢囤，朝廷就開倉。誰敢賭，朝廷就砸他的盤。”
他說到這裡，猛然俯身叩首。
“臣林塵，鬥膽請陛下開戶部糧倉！”
這一聲落下，太極殿內驟然死寂。
所有臣子都屏住了呼吸。
周懷正麵無表情，但眼神之中有著緊張之色。
曹彥陽也忍不住抬頭看向龍椅。
嚴嵩年袖中的手，已悄然攥緊。
這不是單純的開倉放糧。
這是要查倉。
京倉一開，裡麵有什麼，少了什麼，舊糧新糧如何替換，賬冊是否乾淨，誰都說不準。
而戶部掌錢糧。
第一個被架在火上的，便是嚴嵩年。
龍椅上，趙弘沉吟片刻。
那片刻極短，卻像壓在所有人心頭的一座山。
終於，皇帝緩緩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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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。”
一個字落下，滿殿皆驚。
嚴嵩年心頭猛地一沉。
趙弘繼續道：“傳旨，命戶部、都察院、應天府會同開驗京倉。凡倉中存糧、賬冊、出入封條，一並查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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