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遊擊隊駐地。
” 趙平低聲解釋，“現在陳同誌去不了，隻能你用。證件照片改不了，你儘量低著頭，別讓人看清臉，過哨卡少說話，能蒙混過去。”
鐘意指尖摸著冰涼的證件，心裡沉甸甸的。
他忽然想起什麼，抬頭急聲問：“對了趙大哥，你們進城的時候，有沒有路過安全區？陳先生躲在國際委員會的紅樓醫護點裡，他傷得那麼重，沒人照顧不行。那邊…… 那邊現在怎麼樣了？”
話音落下，趙平和小周的臉色驟然變了。
兩人對視一眼，方才還帶著點慶幸的眼神瞬間沉了下去，蒙上一層化不開的沉重。
小周攥緊了拳頭，指節都泛了白，別過頭不忍說。趙平的下頜疤繃得緊緊的，喉結滾動了好幾下，才啞著嗓子開口。
“我們天亮前摸進城時，特意繞去安全區向探過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，卻像重錘一樣砸在人心上，“後半夜日軍突然調了一個中隊，把整個安全區圍得水泄不通。說裡麵窩藏抗日敗兵和地下黨，直接衝進去了。
紅樓是醫護點，鬼子第一個燒的就是那裡，大火燒了大半宿，半邊天都映紅了。”
“天快亮的時候鬼子撤了，我們遠遠看著，紅樓塌了大半，牆根底下全是屍體，老人孩子都有。
沒死的難民，都被用繩子串成一串，押著往江邊方向去了。”
趙平閉了閉眼，語氣裡滿是悲憤，“陳懷民同誌腿斷了，根本跑不了。
紅樓那片…… 怕是已經沒活人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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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可能……”
鐘意踉蹌著後退半步，後背重重撞在石壁上，震得五臟六腑都發疼。
他腦子裡一片空白，無數畫麵爭先恐後地湧上來。
那些鮮活的人，不過才分開半夜，怎麼就沒了？
那是國際安全區啊，有洋人護著，有公約寫著的，日軍怎麼敢？
怎麼能連手無寸鐵的老人孩子都不放過？
“我要回去。”
鐘意猛地抬起頭，眼睛通紅，聲音發顫卻異常堅定，“我要回去找她們！靜靜還在等我，我答應過要回去接她的！”
他說著轉身就要往回衝，手腕卻被老王死死攥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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