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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沒亮，老虎溝的眾人就開始收拾東西。
昨天繳獲的槍支彈藥已經分配完畢，現在要考慮的是怎麼在這裡長久地活下去。
侯七把繳獲的三支步槍分給了張三、孫疤子和自己。趙小滿腿傷未愈，背不了重物，隻負責帶路。
楚然把糧食分成幾份，每人背一小袋。剩下的糧食、鐵鍋、農具就地掩埋。侯七在埋東西的地方做了記號，方便日後尋找。
他在樹上刻了個記號，隻有他們幾個人能認出來。
“等回來再挖。”侯七說了一句。語氣不像在安慰人，更像在告訴自己。
大家聽了都沒吱聲，默默把東西埋好，在藏東西的地方做了個標記。
隊伍一共十二個人。
侯七、張三、孫疤子三個主力。趙小滿一家四口，李嬸和王嬸兩位老人。
老劉頭當向導，還有從李家坳跟來的石頭和大柱兩個年輕人。
出發時天還黑著，月亮掛在山脊上，照不亮腳下的路。
大家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，誰都不說話，隻有腳步聲和偶爾的咳嗽聲。
狗蛋困得走不動，周桂蘭把他背在背上。她自己也累得夠嗆，但咬著牙不吭聲。走了幾步腳下一滑，差點摔倒。
張三趕緊上前扶住。
“嫂子，我來背他吧。”
“不用，你扛著東西呢，我自己能行。”
“我幫你抱一段，你歇歇腳。”張三把狗蛋抱過來，小家夥迷迷糊糊地摟住他脖子，嘟囔了一句什麼又睡著了。
走了大約兩個時辰，天蒙蒙亮了。隊伍在一個山窪裡停下來歇腳。
周桂蘭從懷裡掏出半塊餅，掰碎了分給狗蛋和趙小滿。趙小滿搖頭不吃，她硬塞到他手裡。
“吃飽了才能走路。”
“嫂子你吃，我不餓。”
“不餓也得吃。你腿上的傷還沒好利索，不吃東西怎麼撐得住。”
趙小滿低頭啃著餅，沒再推讓。餅又乾又硬，但他嚼得很仔細，像是在珍惜每一口。他的右腿纏著布條，走路時一瘸一拐。
那是從李家坳逃出來時被子彈擦傷的。
李嬸走過來坐下，臉上的疲憊掩不住。“侯七，咱們這是要去哪兒啊？”
“黑鬆嶺。那邊林子深，日本人不容易進去。”
“那到了之後呢？咱們就一直在山裡待著？”
“到了再說。先活下來，其他的慢慢想辦法。”
李嬸歎了口氣，不再問了。她望著遠處的山巒，眼裡滿是迷茫。來老虎溝之前，她以為自己再也走不動了。
石頭和大柱蹲在遠處啃乾糧，眼神警惕地四下張望。
他們從李家坳一路逃出來，見慣了日本人的凶殘，到了這裡也不敢放鬆。
“石頭哥，你說咱們還能回得去嗎？”大柱小聲問。
“回哪兒去？家都沒了。”石頭嚼著乾糧，聲音沙啞。
“那咱們以後就這樣一直在山裡躲著？”
“不叫躲，叫活著。活著就有希望。”
隊伍繼續走。山路越來越難走，坡度大，石頭多，有些地方隻能手腳並用往上爬。
王嬸年紀大了，體力跟不上，走一段就要停下來喘。張三走在她旁邊，時不時扶一把。
“三兒，你不用管我，我自己能走。”
“沒事，嬸子，不著急。慢慢來。”
“你們年輕人先走，別被我拖累。”
“哪能呢。大家一起走的，就得一起到。”
老劉頭走在最前麵，時不時停下來辨認方向。他對這一帶山區最熟，哪條路能走，哪條路不能走，心裡大致有數。
“前麵那個埡口過了就好了，”老劉頭指著前方，“路會平坦一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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