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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，張三帶著石頭和大柱上了北坡。
晨霧還沒散儘，山路上濕漉漉的，踩上去有些打滑。三個人走得很小心，時不時停下來聽一聽周圍的動靜。
“三哥，你看。”石頭蹲下來，指著地上一小片紫色的野果子。
張三是認得的，山裡常見的蓬蘽果，不大，但酸甜可口。他摘了一顆嘗了嘗，味道還行，汁水不少。
“多采點，帶回去給大家分。”張三把挎包解下來，“采滿了就放裡麵。”
石頭高興地摘了起來，大柱沒蹲下，他一直站著往遠處看。他把手搭在額頭上方遮陽，眯著眼望了一陣。
“北坡那邊有幾棵樹，葉子還沒落完。”大柱說，“看著像是棗樹，咱們過去看看？”
三個人翻過一道矮坡，果然看到五六棵野棗樹長在岩石縫裡。
樹不高，但枝頭上還掛著不少紅棗，有些已經乾了，皺巴巴地縮在枝頭，顏色深紅發亮。
“好家夥！”石頭眼睛一亮，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。
“慢點。”張三低聲提醒，“先看看周圍有沒有情況。”
石頭趕緊縮回來，吐了吐舌頭。三個人在樹周圍仔細檢查了一遍，確認沒有異常才開始采摘。
紅棗曬得半乾，皮薄肉厚，甜得很。大柱摘了滿滿一帽子，邊摘邊往嘴裡塞，腮幫子鼓得老高。
“別吃太多，帶回去給大夥嘗嘗。”張三笑著說。
石頭把挎包塞得鼓鼓囊囊的，又用衣裳兜了一大捧。他嘴上沒閒著。
“三哥，咱們能不能在這多待一陣子？天天跑路，我都跑累了。”
張三沒有立刻回答。他抬頭看了看天，天很藍，幾朵白雲慢慢地飄過去。山裡的日子雖然苦，但確實比逃難強。
“看侯哥的意思吧。”張三說，“隻要日本人不來，咱們就種地、找吃的，先活下去再說。”
大柱在旁邊聽著，插了一句嘴。
“我爹以前說過，隻要手裡有糧，心裡就不慌。”
正說著，大柱忽然停下了手，側耳聽著什麼。
“有聲音。”大柱壓低嗓門，“像有人在喊。”
三個人立刻安靜下來。山風穿過樹林，沙沙作響。隱約間，確實能聽到遠處有人在喊什麼，聲音斷斷續續，聽不太清。
“是從東邊山坳傳過來的。”張三豎起耳朵。
“會不會是日本人？”石頭緊張地握緊了手裡的小刀。
張三想了想。那聲音不像是日本兵，更像是有人在求救。聲音斷斷續續，越來越弱，像是喊了很久，已經沒什麼力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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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去看看，你們兩個在這裡等著，別出聲。”張三把裝紅棗的挎包遞給大柱，“我輕裝去，快一些。
你們等我半個時辰，過了時間沒回來就趕緊回礦洞報信。”
“三哥，一個人去不安全。”大柱說。
“人多反而動靜大。”張三拍了拍大柱的肩膀，“放心，我有數。”
張三沿著聲音的方向貓腰走了過去。他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踩實了才邁下一步。
灌木叢的枝條刮在臉上，他用手撥開，儘量不發出聲響。
走了一盞茶的工夫，張三趴在一叢灌木後麵，看到了聲音的來源。
東邊山坳的坡地上，一個穿著藍布衫的老漢正坐在一棵樹下，身邊放著一捆柴。
老漢的腿似乎受了傷，褲腿上滲出一片暗紅色的血跡。他正靠著樹乾，有氣無力地喊著。
“救命……有沒有人……”
張三鬆了口氣。不是日本人。
他觀察了一下四周，確認沒有其他人在附近，才從灌木叢裡走出來。
“老鄉！”張三快步走過去，“別怕，我不是壞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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