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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月的第一個早晨，張三被一股涼意凍醒了。
洞口的地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霜，踩上去嘎吱響。呼出的氣變成了白霧，在晨光裡散開。
“秋天了。”楚然搓著手，蹲在灶台前生火。火苗竄了兩下，冒出一股白煙，又被風吹歪了。
張三站起來，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。他們在這個礦洞裡已經住了快二十天了。
洞裡的生活漸漸有了規律：白天外出覓食、巡視、種地，晚上輪流值守。
孫有根的腿好了不少，能不用拐棍走路了。他在洞裡負責看火和編草繩，手上的活沒停過。
“今天該去看看北坡的地了。”張三說。
侯七正在洞口削一根木棍，聞言抬起頭。
“種子種下去快一個月了，是該看看了。”
張三帶上石頭和大柱，朝北坡走去。一路上樹葉已經變了顏色，黃的、紅的、半綠不綠的，層層疊疊地鋪在山坡上。
腳下的路踩上去沙沙作響，乾枯的落葉被踩碎，發出好聞的氣味。
石頭跑在最前麵，一會兒捉螞蚱，一會兒撿橡子，嘴裡哼著不知從哪學來的小曲。
“別跑遠了。”張三提醒他。
“知道。”石頭應了一聲，但還是跑出去好幾步才回來。
走到北坡的時候，三個人都愣住了。
那片開墾出來的荒地已經變了模樣。
一米多高的玉米稈整整齊齊地排成行，稈子上結著一個個棒子，有的已經咧開了皮，露出裡麵金黃色的顆粒。
“成了！”石頭叫了一聲，跑過去抱住一棵玉米稈，臉都紅了。
大柱也笑了。他蹲下來，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一個玉米棒子。棒子沉甸甸的，顆粒飽滿，指甲一掐就冒出白色的漿。
“還沒完全熟。”張三看了看，“但差不多了。日本人要是來了，也來不及等它全熟。”
“先掰幾個回去看看。”石頭已經動手了，哢嚓一聲擰下一個大棒子，舉過頭頂。
張三看了看四周，“別全掰了。先收一小部分，剩下的再等幾天。等完全乾了再收，好存。”
三個人掰了十幾個玉米棒子，用衣服兜著往回走。
到了礦洞，楚然和李嬸已經生好了火。孫有根坐在火堆旁編草繩，看到他們抱著玉米回來，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“長出來了？”孫有根放下手裡的繩子，一瘸一拐地走過來。
“長出來了。”張三把一個玉米棒子遞給他。
孫有根用顫抖的手接過玉米，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。他的眼眶紅了，但沒有掉眼淚。
“好，好啊。”他把玉米貼在胸口，聲音發啞，“有糧食了。”
楚然接過幾個玉米棒子，剝了皮，放在火上烤。不一會兒，玉米的香味就在洞裡彌漫開來。
王嬸的孩子湊到灶台邊，使勁吸了吸鼻子。
“好了沒？”孩子問。
“快了，再等等。”楚然用小刀把最大的一個玉米切成小塊，每個人分到一塊。
孩子接過玉米，咬了一口，燙得直吸氣，但舍不得吐出來。
“真甜。”孩子含糊地說。
李嬸笑著摸了摸孩子的頭，自己的那塊還攥在手裡，舍不得吃。
她轉頭看了看洞口，又看了看洞裡這些人，嘴角微微翹了起來。
張三坐在角落裡啃著玉米，看著洞裡的火光和人臉。這種溫馨的場景，讓他想起了以前的日子。
那時候糧食雖然不多，但每到秋天總能收獲一些。現在一切都變了，幾十斤玉米粒就是全部的希望。
侯七坐在洞口，一邊啃玉米一邊望著遠處的山路。他吃得很慢，目光一直沒有離開山下。
“別高興得太早。”侯七吃完，把玉米芯扔進火堆裡，“日本人遲早還會上來。咱們得在這之前把能收的都收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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