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盯上了，許是被逼無奈，獸皮交出去那一刻，他們這條線就露了。
所謂八十斤糧，不過是釣他們下山的誘餌。
侯七趕到鎮上，等來的不是糧食，是早就布好的埋伏。
張三趴在雪地裡，指甲深深摳進凍硬的土中。
他眼睜睜看著那棵老槐樹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“三哥，咱們總不能把侯哥就這麼丟在那。”石頭紅著眼，聲音發抖。
張三深吸一口氣，喉嚨裡腥腥的。
“夜裡再來。”他說，“白天不能動。”
兩人縮在山梁背風處，挨到天黑透了，才借著夜色摸下山。
夜裡風大，鎮口的崗哨縮在屋裡烤火。
張三和石頭貓著腰，踩著沒過腳踝的雪，一步步摸到老槐樹下。
侯七的身子已經凍硬了，臉上還凝著沒散儘的青氣。
旁邊那個瘦小的婦人，同樣沒了氣息，眼睛卻沒有閉上。
兩人含著淚，把侯七放了下來。
石頭想把婦人也帶走，被張三攔住了。
“來不及了。”張三聲音發啞，“帶上侯哥走。”
他們輪流背著侯七，在風雪裡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回趕。
一路上石頭的眼淚沒停過，卻死死咬著牙，沒哭出一聲。
回到石棚，已是後半夜。
洞裡的人看到那具凍僵的身子，全都呆住了。
楚然捂住嘴，眼淚無聲地往下淌。李嬸背過身去，肩膀一抽一抽。
誰都沒有問發生了什麼。
侯七躺在那兒，那個總替大家擋風擋槍的人，再也不會開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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