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完，她站起身，最後看了張三一眼，轉身朝崖邊走去。
幾個女人在崖邊站成一排。
周桂蘭望著崖下的雲霧，忽然彎下腰，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。
是孩子生前戴過的一隻小肚兜，紅布麵都洗得發白了。
她把肚兜貼在臉上，閉上眼，輕聲哼起一支不成調的搖籃曲。
歌聲在風裡斷斷續續，飄向白茫茫的群山。
日本兵又衝上來了，嚎叫聲、腳步聲近在咫尺。
楚然回過頭，朝張三點了點頭。
下一刻，幾個女人手拉著手，縱身一躍。
歌聲戛然而止。
山風空蕩蕩地吹過，什麼都沒留下。
張三看著那空了的崖邊，渾身的血一下子涼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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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牆外，日本兵嚎叫著翻過石牆，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他。
張三慢慢站起身。
他沒有去拿身邊的槍。最後一發子彈，他不打算留給自己了。
他伸手，把懷裡那袋玉米種子解了下來。
袋子在他掌心，沉甸甸的，帶著他的體溫。
他想起了侯七，想起了老劉頭，想起了大柱、楚然，想起了石棚外那三座矮墳，想起了漫山遍野的紅葉，和火塘裡烤玉米的甜香。
那麼多人，拚了命也要護住的東西。
張三捧著種子袋，忽然用儘全身力氣，將它朝石台北側的一片雪地揚了過去。
金黃色的玉米粒從破了的袋口飛散出來，紛紛揚揚，落進厚厚的白雪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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