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倆負責照看栓柱和大娘。”
“瘋子、韓大爺，咱們仨，到時候護在最外頭。”
“真出了岔子，先讓老人和孩子上船。”
眾人都點了頭，沒有一個人，有異議。
這些日子同生共死，他們早把彼此，當成了親人。
趙大娘摸出懷裡，最後半塊乾硬的糠餅。
“分著吃了吧。”她說，“墊墊肚子，夜裡有力氣。”
那塊糠餅，被掰成了幾小塊，一人一口。
乾得剌嗓子，可誰都沒舍得，多嚼兩下。
栓柱咬了一小口，忽然把剩下的，遞給了沉默婦人。
“嬸子，你吃。”他眨著大眼睛，“你今天，下水了。”
沉默婦人怔了一下，低頭看著那塊餅。
她乾裂的嘴唇動了動，半晌，伸手接了。
“……謝謝。”她極輕地，吐出兩個字。
這是她這些天來，頭一回，開口跟人說話。
兔子背過身，偷偷抹了把眼淚，心裡卻暖烘烘的。
這個女人，是真的，要回來了。
天黑了。
黃河在夜色裡，發出低沉的轟鳴，像一頭巨獸，在喘息。
他們縮在礁石後，靜靜地，等著那三聲梆子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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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間一分一秒地熬，誰都沒有睡意。
瘋子往四下裡看了看，壓低聲音，開了口。
“你們說，過了河，真能有，口飽飯吃？”
鐘意望著河麵上，那幾點漁火，重重點了點頭。
“能。”他說，“船工老伯說了，那邊，有粥棚。”
“隻要還有一口熱的，咱們就能，接著活下去。”
趙大娘把栓柱，往懷裡摟了摟，輕聲接話。
“就算是，為了這娃，咱們也得，把這河過了。”
“他來這世上，還沒吃過，一頓飽飯呢。”
眾人聞言，都朝那孩子看去，眼神越發堅定。
是啊，他們這把老骨頭，苦點累點，不算啥。
可這些娃娃，總得有個，不一樣的將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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