滿是不忍。
“作孽喲。”他搖頭，“那麼遠的路，難為你們了。”
“這附近，有些空著的舊窯，你們要不嫌棄，先住著。”
“地的事，也別急，等緩過勁來，再慢慢，想辦法。”
眾人一聽，又驚又喜，連聲道謝。
他們原以為，過了河，兩眼一抹黑，不知該往哪兒去。
沒想到，這邊的人，竟這麼，古道熱腸。
另一個婦人，也湊過來，拉著趙大娘的手。
“大妹子，帶著娃，不容易。”
“先去我家，燒點熱水，給娃，擦擦身子。”
趙大娘握著那，溫暖粗糙的手，眼淚，又湧了上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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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路，見慣了，冷眼和搶奪。
如今這點，尋常的善意，竟讓她，泣不成聲。
鐘意看著，這一幕，心裡，也熱烘烘的。
他忽然覺得，自己更懂，楚然做這遊戲的心意了。
苦難固然，觸目驚心。
可那些，在苦難裡，伸手的人，更該，被記住。
河對岸的，荒原上，堆滿了，沒能走出來的人。
而河這岸，有熱粥，有燈火，有素不相識，卻肯收留他們的，鄉親。
這一冷，一暖之間，就是，人間。
鐘意站起身，走到那黑臉漢子跟前，鄭重一拜。
“大哥，這份情，我們記下了。”
“往後，隻要，用得著我們的地方，隻管開口。”
黑臉漢子，趕緊扶起他，咧嘴一樂。
“說這些，就見外了。”
“都是，黃土地上，刨食吃的人，幫襯一把，應該的。”
日頭，爬到了，頭頂。
陽光灑在，河灘上，也灑在，這群，劫後餘生的人身上。
他們捧著，溫熱的粥，望著，陌生卻溫厚的，土地。
第一次，從心底裡，覺出了，活著的，踏實。
那條，望不到頭的，西行路。
走到這兒，總算，有了個，能落腳的，地方。
棚子裡，那對重逢的母子，久久不肯鬆開。
周圍的人，跟著掉淚，也跟著笑，棚裡頭一回，有了喜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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