嗡的一聲，腳底下的地抖了抖。
一個抱在懷裡的嬰兒哇地哭了。
這一哭，像點著了引信。
洞裡幾個小娃，跟著齊聲哭起來。
“莫哭莫哭。”當媽的拍著背，輕聲哄。
哄人的聲音也發顫。
周母閉上眼，木珠一顆一顆撚。
“阿彌陀佛，阿彌陀佛。”
那聲音不高，不快，一下一下。
身邊幾個婦人聽著，也跟著念起來。
狗兒挨著瘋子坐著，嘴還硬。
“我才不怕，我是男娃。”
“嗯，男娃。”瘋子把他往身邊帶了帶。
又一聲悶響，比頭一聲近。
洞頂簌簌往下掉土，落在人頭發上。
油燈猛地一晃，影子在牆上亂跳。
人群裡有人低呼，往裡縮成一團。
幺妹把臉埋進兔子頸窩，肩膀一抽一抽。
“幺妹乖。”兔子拍著她的背。
“聽，跟打雷一樣，雨過就天晴。”
春秀攥著母親的手，指節都泛白。
周秦氏反倒握緊她，輕輕拍了拍。
“莫怕，媽在，一家人都在。”
齊家貼著牆，眼睛望著洞口方向。
“大家莫亂！”他提高聲音。
“都蹲下，護住頭，莫往門口擠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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鐘意已經站到長凳外沿，張開胳膊。
把一家人和旁邊的人，都護在身後。
“聽先生的，都蹲下！”
悶響一陣接一陣，有時遠，有時近，分不清落在哪條街。
石壁跟著抖，油燈跟著晃，土沫子簌簌落在人肩上、發上。
有人捂著臉，有人咬緊被角，有人閉著眼，嘴唇直哆嗦。
兔子一手摟幺妹，一手還伸過去，握住張寡婦的手。
那手冰涼，抖得厲害，她就握緊一點，再握緊一點。
沒有人再哭出聲，洞裡靜下來，隻剩周母的佛號。
一聲，又一聲，不快不慢，壓著滿洞的慌。
像風浪裡，一根死死釘住船身的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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