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，他把老人散開的衣襟一點點攏好。
又把那串佛珠，放回老人掌心，手指一根根合攏。
“媽，你先走一步，兒子送不了你，你莫怪。”
他在黑暗裡，給老人認認真真磕了個頭。
然後轉過身，挨個去摸家裡人的臉。
“春秀。”
“爸。”春秀抹了把臉，應得很輕。
“照顧好妹妹，你是二姐，記住了。”
“我記住了，爸你放心。”春秀咬著嘴唇。
“狗兒呢，狗兒在不在。”
“在，在我這兒。”狗兒帶著哭腔，“爸，你疼不疼。”
“不疼。”周德山摸到兒子的頭，按了按。
“男子漢，往後照顧好你媽和兩個妹妹。”
狗兒用力點頭，點完想起爸看不見，趕緊出聲。
“我記住了，我一定做到。”他哽著聲說。
周德山靠進妻子懷裡，氣越來越短。
“婆娘，這個家，往後交給你了。”
“莫說傻話，你自己交，我不要。”周秦氏死死抱住他。
“我實在……走不動了，娃娃們就拜托你……”
話沒說完，周秦氏懷裡的人沉沉地墜了下去。
“德山！德山！你睜眼看看我！”
她搖著喊著，沒有一點回應，眼前一黑也軟倒了。
“媽！”春秀和狗兒一齊撲過去。
“兔子姑姑，我媽咋個了！”狗兒慌得聲音都變了。
兔子趕緊摸周秦氏的鼻息，手指微微發抖。
“還有氣，莫慌，你媽是累暈了，緩一緩就好。”
春秀沉默了很久，重新坐好，把幺妹攏回懷裡。
“兔子姑姑，你再唱一個嘛，我還想聽。”
“好，你聽著。”兔子把聲音放輕，還是那首童謠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唱到“燈籠亮，照花牆”，春秀靠著她一點點靜下來。
“兔子姑姑，我想睡覺，眼皮實在抬不動了。”
“睡嘛，睡醒，天就亮了。”兔子輕聲哄。
春秀再沒出聲，她把身子彎下來，彎成一個圈。
把幺妹整個圈在懷裡，用自己擋著外麵的涼。
幺妹握住二姐的手，小聲跟她說話。
“二姐，我陪你，等出了洞，我們一起學歌。”
春秀沒有回答，兔子唱著唱著，心裡忽然一緊。
她伸手去探春秀的鼻息，那點氣息沒了。
“春秀？”兔子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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