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見了立在土前那三塊木牌。
周德山，周母，春秀，墨字還清著。
她張了張嘴，喉嚨裡隻發出嗬嗬的氣音。
她撐著門板要坐起來，又軟軟跌回去。
鐘意趕緊過來扶，她一把抓住他胳膊。
那力氣大得嚇人，指甲都掐進了肉裡。
“狗兒，狗兒在哪兒。”
“哎，娘，我在，我就在這兒呢。”
“幺妹，我的幺妹呢。”
“娘，我在呢，我牽著哥哥的手。”
她轉過頭，一雙眼睛在人堆裡急急地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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找到小寶，瘋子便把娃抱到她麵前。
小寶哭累了，趴在瘋子肩頭一抽一抽。
周秦氏伸出手，一隻手攥住了狗兒。
另一隻手，把幺妹和小寶的手一起攏住。
三隻小手，都攥在她一隻大手掌心裡。
她的手心燙得厲害，人也還在發抖。
可她的眼睛，一點一點聚住了光。
王婆端著水盆站在旁邊，老淚糊了一臉。
老孫頭摘下破草帽，拿袖子去擦眼角。
坡上的人陸續散了，家家都還有難處。
可誰走之前，都要過來，看一眼這三個娃。
有人留下半碗米，有人留下兩塊紅苕。
東西不多，是這片坡上，活人的心意。
日頭落坡前，木牌都立穩了。
風一過，三塊木牌，輕輕碰出聲響。
坡上的人陸續散了，家家都還有難處。
可誰走之前，都要過來，看一眼這三個娃。
有人留下半碗米，有人留下兩塊紅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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