條路上。”
【物資剩餘：燃油 低】
天色一寸寸暗下來，前路還是看不到頭。
車和人把公路鋪得滿滿當當，望不到邊。
鐘意下了令，今晚車隊就地歇，不再等。
車停在路肩，人們靠著車輪坐成一圈。
四周全是逃難的人，火堆一堆連著一堆。
有人支起小鍋，煮些看不出名堂的東西。
半夜裡，一輛板車翻在坡下，鍋碗摔了一路。
拉車的夫妻倆摸黑下坡去撿，一件也不肯丟。
阿貴叫上林小林，下去幫著把板車抬了上來。
那夫妻塞過來兩個熱紅薯，阿貴擺手沒要。
火光東一堆西一堆，照著一張張木然的臉。
孩子的哭聲此起彼伏，這一夜就沒斷過。
阿珠把剩下的藥片仔細分成一個個小包。
誰來要藥，她就給一包，順帶交代吃法。
藥箱見了底，她扣上箱蓋，什麼也沒說。
後半夜，風從山坳裡灌下來，涼得刺骨。
林小林縮著脖子，聽見旁邊有人小聲議論。
“日本人的車隊就在後頭幾十裡。”
“全是汽車，跑得快，攆著屁股走。”
“再堵著不走，一個都跑不掉。”
聲音壓得很低，卻在人堆裡傳得很遠。
鐘意沒睡，蹲在老趙那輛車的邊上。
老趙捂著腰，被遠處的火光映得臉色發紅。
“不能再跟著大部隊這麼堵下去了。”
鐘意聲音很輕，話說得卻很定。
“這麼熬，油先燒乾，人也得被拖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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