薯貴三個字最熟最燙眼，他的手按在紙頁上不動。
“我們三個在南洋睡一個通鋪，他說攢夠錢，要回去開咖啡店。”
老周記得這輛車的消息，阿炳後來分到東路跑長途。
番薯貴的車最後停在孟定道班，車在，人沒了，貨也沒了。
“空車停在路邊，車門敞著，沿線的人幫著找了三天三夜。”
老周把煙鬥在桌沿輕輕磕了磕，什麼都沒找見，一點線索都沒。
小林沒有再往下追問一句，他年紀最小，眼淚卻忍得最快。
隻是眼皮紅著，嘴抿成一條線，阿珠遞了塊粗布手帕過去。
他接了，攥在手裡沒擦眼睛，隻把手帕一圈圈纏在指頭上。
“我得去東路找一趟阿炳，他許知道番薯貴後來的事。”
鐘意說，等領了新車再去不遲，小林點點頭，把話記在心裡。
齊文遠一直站在門口沒過來，他那一批的人，一個都不想找。
阿貴替他翻了兩頁，忽然出聲：“齊家，你名字在，後頭有勾。”
齊文遠嗯了一聲，沒挪地方，望著院子，喉頭動了一下。
他那批出發時有十二個人，他隻看自己的名字，不看旁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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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貴知道他的心思，合上了那頁，阿貴自己的名字也在冊上。
阿貴不識字，是老周念給他聽的，聽見一個勾，他咧嘴笑了笑。
笑完看見滿屋的人，又把笑收住，低頭去搓自己的褲腿。
【直播間人數：五十一萬】
“這本名冊，比戰報還要重，一個勾，得吃多少苦才換來。”
“求你們了，多打幾個勾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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