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林提著空桶過來，蹲在她旁邊打下手。
“珠姐，我幫你切吧，這活我乾得來。”
阿珠把鍘刀讓給他，自己拿蒲扇守著藥爐。
“手穩著點，厚薄勻了，藥勁才出得來。”
堂屋那邊，又一封家書寫到了收尾。
寫信的機工摸著後腦勺，憋了半天。
“再添一句，叫媳婦莫苦著自己。”
“等攢夠了盤纏，我就回家看娃去。”
齊文遠笑著把話添上，落款教他按手印。
那機工不識字，鄭重其事按了個紅紅的指印。
齊文遠把信吹了吹，擱在一摞信的上頭。
那摞信裡有給爹娘的，也有給婆娘的。
封皮上的地址天南海北，都等著順路的人捎走。
晚飯煮了一大鍋青菜粥，阿貴切了半塊牛乾巴。
乾巴切得薄，鋪在粥麵上，油花慢慢化開。
滿屋都是肉香，病號也撐著起來喝了兩碗。
剩下的粗茶抓了一撮，大鐵壺在灶上煮著。
眾人圍在槐樹底下，一人一碗，喝得直冒熱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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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幫在站裡歇了一個時辰，喂過料，重新上路。
馬鈴聲越走越遠，漸漸融進晃晃悠悠的熱浪裡。
小林回到槐樹下，把那把扳手重新掏出來。
這回他不擦了，扳手握在掌心，安安靜靜坐著。
阿貴湊過來，在他旁邊蹲下。
“想老趙啦？”
“等俺們下回跑保山那趟，一準帶你去看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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