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色的天花板，熟悉的直播間，桌上的指示燈還在閃。
她摘下頭上的設備，手心全是汗。
旁邊三個人也摘了設備，一個接一個坐直。
瘋子張了張嘴，沒發出聲。
兔子眼睛紅紅的，低頭去揉。
齊家把設備放在桌上，動作很輕，像怕吵醒誰。
四個人就那麼坐著，誰都沒先開口。
鐘意低頭看自己的手，乾乾淨淨，沒有油，也沒有傷。
可她總覺得掌心還握著方向盤，耳邊還刮著山風。
瘋子把臉埋進手掌，肩膀抖了兩下。
兔子起身去倒水，端起杯子才發現水是滿的。
齊家默默把四個人的設備一個個擺整齊。
房間裡很靜，靜得能聽見設備散熱的輕響。
過了很久，瘋子才悶著聲音說了兩個字。
“值了。”
鐘意點頭，兔子點頭，齊家也點了頭。
直播間的屏幕上，彈幕已經堆得看不見畫麵。
“哭死我了，紙巾用了半包。”
“林小林喊老趙那一下，我直接破防。”
“阿珠散頭發那段，又美又心酸。”
“這個副本封神了，真的封神了。”
“南僑機工不該被忘記。”
“三千多人啊，多少人連名字都沒留下。”
“齊文遠寫家書，我想起我太爺爺了。”
彈幕一條壓著一條，滿屏都是。
“我去查了，他們當年運的物資能堆成山。”
“平均每天都有人把命留在那條路上。”
“最年輕的才十幾歲，跟我弟弟一樣大。”
“阿貴那句都好好的，我哭到打嗝。”
“以前曆史書上這一頁我沒認真看過。”
“現在我記住了，一輩子都忘不了。”
有人刷起了白花，一朵接一朵，鋪滿了屏幕。
有人把三千二百這個數字一遍遍發出來。
更多人什麼都沒說，隻安靜地看著，舍不得退出去。
鐘意抬手抹了把臉，去看後台數據。
在線人數跳到了開播以來的最高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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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條彈幕被頂到最上方，ID是楚然。
“這個副本，我做了三年。”
四個人都停住了。
楚然的第二條彈幕接著浮上來。
“資料堆了半麵牆，那條路我自己走過兩趟。”
“謝謝你們替他們把這條路跑完。”
鐘意盯著那行字，喉嚨發緊，一個字也回不出來。
瘋子對著屏幕，端端正正坐直了。
兔子抽了抽鼻子，用力點頭。
齊家把那行字截圖，存了下來。
第三條彈幕又浮上來，比前兩條都短。
“他們不該隻活在檔案裡。”
鐘意的手指落在鍵盤上，停了很久。
最後她隻回了四個字。
“我們記得。”
這句話發出去，底下瞬間跟了成千上萬遍。
“我們記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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