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保山城外的火堆燒到了最後。
紙灰被風卷起，打著旋落進草裡。
四個人站在火堆前，誰都沒說話。
阿貴往火裡又添了一遝紙。
“路上走慢些。”他說，“到了那邊，別再搶夜路了。”
火苗舔著紙邊，一點點卷成黑灰。
他們認得那遝紙上寫的每一個名字。
有的是在惠通橋上沒了的，有的是翻崖那夜走散的。
有的走到了印度，最後還是沒熬過去。
鐘意一個個念過去，聲音很輕，念完一個就添一張紙。
念到後來，有些名字她記不清臉了。
可她記得誰愛唱歌，誰修車最穩，誰總把乾糧分給別人。
鐘意抬頭看天，天很藍，藍得不像剛送走過人。
【南僑機工副本完成】
淡金色的字浮在視野正中央。
四個人都沒有動。
那行字停了很久，又跳出第二行。
【正在生成角色收束影像】
光一層層漫開，保山的火堆退了下去。
陳嘉南站在一家修車鋪門口。
鋪子是他到昆明後盤下的，門板還新。
他卷起袖子，手上全是黑油，指甲縫裡也是。
一輛軍綠色的卡車停在鋪前，引擎蓋敞著。
他拿棉紗擦了擦手，朝車裡看了一眼。
然後他笑著，點了點頭。
那笑很輕，像是把這一路都放下了。
鋪子裡掛著一排工具，擦得發亮，每件都有固定的位置。
牆上釘著一張滇緬公路的舊地圖，邊角磨毛了。
他從南洋帶回來的那隻鐵盒，擺在櫃台最上頭。
盒子裡裝著一張全家福，照片上的人都還年輕。
他擰動螺絲，手上動作熟得不用看。
這條路教會他的事，他往後還要教給別人。
鏡頭一轉，是車隊的停車場。
林小林半個身子鑽在車底，隻剩兩條腿在外頭。
他手裡攥著一把扳手，扳手柄上纏著舊布。
那是老趙留給他的，布已經磨得起了毛。
車底傳出叮叮當當的聲響，節奏很快。
他從車底滑出來，臉上蹭了一道黑印。
“老趙。”他衝著北邊喊了一嗓子。
“下次還比修車，我肯定贏你。”
風從停車場那頭吹過來，沒人應他。
扳手在他手裡轉了個圈，柄上的舊布蹭過掌心。
這把扳手老趙用了十幾年，擰過的螺絲能排很遠。
他想起保山那個清晨，老趙站在路邊送他們。
老趙說路還長，讓他們隻管往前開，別回頭。
那時候誰都以為，過些日子總能再見麵。
他咧了咧嘴，又鑽回了車底。
阿珠站在一條小河邊。
她在水裡洗了洗手，把沾了一路的灰土搓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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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後她抬手，摘下了頭上那頂舊帽子。
頭發散下來，又黑又長，一直垂到腰上。
同行三年，沒人見過她這個樣子。
她把帽子抱在胸前，望著水麵。
水麵上有個姑娘，眉眼還是那張眉眼。
“謝謝。”她輕聲說。
不知道是謝這條命，還是謝這一路。
為了跑這條路，她把頭發剪短，把聲音壓低。
三年裡她跟男人一樣搬貨、修車、連夜趕路。
沒人問過她累不累，她也從沒喊過一聲。
河水映著她的影子，頭發被風吹得輕輕揚起。
她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紅頭繩，慢慢把頭發紮好。
那是離家時母親塞給她的，她一直帶在身上。
齊文遠在屋裡寫信。
桌上攤著信紙，墨跡還沒乾。
他寫得很慢，一筆一畫，寫家裡的收成，寫昆明的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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